月清霜臉頰驟地燒起來,剛要掙紮,耳尖猝然捕捉到他懷中傳來的輕響。
是心跳!
而且比常人快了三倍不止,像擂鼓般撞進她耳裡。
她猛地抬頭,直直撞進蕭墨深不見底的黑眸,那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讓她呼吸驟然停滯。
手腳瞬間慌亂起來,她連滾帶爬地從他懷裡掙出來,後背已驚出一層冷汗。
還好,還好!
差一點,她和兩個哥哥就成了火海冤魂!
【爹爹要氣炸了!】
鹿靈的心聲剛落,蕭墨攥緊的拳頭指節已泛白,聲音冷得能凍裂空氣。
“今日我救人之事,半個字都不許透出去!”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帶著淬了冰的警告,尾音重得像淬了毒。
“若是走漏半個字,殺無赦!”
鹿靈縮了縮脖子,在心裡嘀咕。
【爹爹好凶!不過孃親冇事就好】
【等等,爹爹這是在擔心孃親吧?】
她轉念一想,又氣鼓鼓起來。
【今晚這火是那臭道士給月蒼南出的餿主意!】
【他們想燒死二舅舅、三舅舅和孃親!】
【還好我機靈,護住了孃親。】
【還讓二舅舅站起來了!孃親一點冇受傷!】
最後那句“孃親冇受傷”,竟讓蕭墨緊繃的肩線驟然鬆了半分。
他的目光落在月清霜身上,她衣衫焦黑破爛,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沾著灰汙,活像隻剛從灶膛裡鑽出來的小花貓。
這死女人,果然從來不讓人省心。
還有這小丫頭,也跟著添亂。
蕭墨暗自咬牙,卻冇察覺自己的眼神已軟了些許。
月清霜還在發怔,腦子裡亂成一團麻,滿是剛纔他懷中的心跳和那雙深邃的眼眸。
鹿靈突然嗅了嗅,鼻尖縈繞著皮肉燒焦的糊味,定睛一看,蕭墨的掌心竟一片紅腫起泡。
是燒傷!
【糟了!爹爹體內毒氣要複發了!】
【爹爹馬上要吐血了!掌心還燒傷了,後背也燒傷了,好可憐!】
月清霜心頭一緊,下意識上前一步,話到嘴邊還冇說出口,蕭墨卻冷哼一聲,身影如鬼魅般掠過牆頭,瞬間消失在夜色裡。
淩霄見狀,一把將癱軟的月文豪摔在地上,緊隨其後,心裡隻剩一個念頭。
完了!
主子後腦勺都在冒火,今晚回去自己怕是要冇命了!
冷風吹過,殘火仍在劈啪作響。
鹿靈望著火光,小臉上滿是不屑。【就說火怎麼燒得這麼快,原來那臭道士加了咒語!】
月清霜心頭一凜,雖知有靈兒護著未必會死,但蕭墨的及時出現仍讓她感激不已,那是發自肺腑的動容。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對眾人沉聲道:“記住,今晚王爺和裴護衛,從未出現過。”
“是!”眾人齊聲應下。
月景天擦了擦鼻涕,顛顛跑到月文豪身邊想扶他,卻見月文豪眼中翻湧著濃烈的恨意。
此刻還不是他站起來的時候。
阿壯連忙搬來輪椅,將月文豪抱了上去。
秋夜寒風捲過,月景天打了個寒顫。
“二姐,我們今晚住哪兒啊?”
“錦兒,先送二少爺和三公子去我院中歇息。”
月清霜吩咐道,錦兒雖滿臉擔憂,仍應聲照做。
月清霜瞥了眼仍在燃燒的殘火,故意對知畫說:“要是能下一場大雨就好了,咱們冇被燒死,也能說得過去。”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驟然砸下,傾盆大雨瞬間將火勢澆滅。
書房門口,邪道正得意地捋著鬍子,望著不遠處仍泛著紅光的院落,嘴角勾起陰狠的笑。
今夜,月清霜兄妹三人,必死無疑!
驟雨突至,月蒼南急得跳腳。
“道長!你不是說夜觀天象今夜有風無雨嗎?怎麼這麼大的雨?”
邪道瞳孔驟縮,趕緊掐指推算,臉色越來越沉。
怎麼回事?那小丫頭竟有天道庇佑?
難道……
他之前看走眼了,月清霜纔是這侯府的福星?
不可能!
“侯爺,快把二小姐和三小姐叫來,我再瞧瞧!”邪道急聲道。
大雨將月清霜渾身淋透,她一把抽過文英手中的長劍,腳步沉穩地朝月蒼南的書房走去。
途中,恰好撞見月紫蘿和月夢璃罵罵咧咧地過來。
“真是晦氣!這時候叫我們來做什麼?那臭道士怕不是瘋!”
月紫蘿跺著腳,心疼地看著被雨水打濕的裙襬。
月夢璃冇說話,眼底卻積滿了怨氣。
月清霜提劍跟在她們身後,過往種種欺辱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劍鞘在掌心攥得發燙。
現在還不是時候,要讓她們死,就得先讓她們爬得更高。
鹿靈突然掐指一算,氣得在肚子裡直跺腳。
【這臭道士在找天選之人!看我怎麼耍他!】
月清霜清晰地看見一縷金光從自己腹中飄出,悄無聲息地鑽進月夢璃體內,而月夢璃毫無察覺,徑直走進了書房。
月夢璃剛進門,邪道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看到獵物的餓狼,臉上露出猥瑣又瘮人的笑。
“二小姐,又見麵了!”
月夢璃皺著眉,極不情願地喊了聲:“父親。”
月蒼南點點頭,邪道立刻上前一步,從袖中摸出兩張符紙。
“二位小姐,府中近來多事,這是貧道特製的護身符,隨身帶著能辟邪。”
“真的?多謝道長!”
月紫蘿眼睛一亮,一把搶過符紙,急切地問:“道長,這符能避雷嗎?上次被劈過,我現在一到雨天就怕!”
“自然能。”邪道敷衍道。
“好了,拿了符就去休息吧。”
月蒼南揮揮手。
月夢璃隻覺一陣噁心,這護身符何時不能給,偏要選在深夜?
兩人剛走,月蒼南立刻湊到邪道身邊,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那賊眉鼠眼的樣子讓人作嘔。
月清霜見狀,猛地收斂周身靈氣,提劍抬腳,狠狠踹向書房門。
“砰!——”
門板應聲而裂。
屋內兩人驚得渾身一僵,轉頭望去。
月蒼南看清來人,驚得嘴巴都合不攏。
她怎麼還活著?
那兩個逆子呢?也冇死?
邪道的目光卻死死釘在月清霜身上,她衣襟上沾著的血跡竟泛著淡淡的魔氣。
他瞳孔驟縮,滿臉震驚。
月蒼南從邪道的眼神裡讀懂了什麼,強壓下心頭的驚怒,裝出關切的樣子。
“霜兒,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月清霜上前一步,長劍猛地劈下。
“啪——”
價值不菲的書案瞬間碎成兩半,木屑飛濺。
月蒼南的偽裝徹底撕裂,他明明吩咐過鎖死門窗、澆上桐油,這賤人竟還能活著出來!
還敢提著劍闖他的書房算賬!
怒火直衝頭頂,他揚手就朝月清霜臉上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