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英一把扯過被子,將水桶裡僅存的水劈頭澆下,棉被瞬間吸飽水分。
她將濕被死死裹在身上,火光映著她猙獰的臉:“我進去救人!”
臥房的梁柱開始“劈啪”作響,火星不斷掉落在被褥上。
“走!帶景天走!”
月清霜不願意放棄,月文豪還是用儘全力一把推開他。
眼看火已經燒進來了,再這樣下去,他們誰都走不了。
月文豪喉間滾著血沫,枯瘦的手死死攥著床沿,指節泛白。
“快走啊!我是個廢人!不值得你們為我陪葬!”
火舌已經舔到了床幔,鹿靈在她識海裡急得轉圈。
【怎麼辦?怎麼辦?】
月清霜焦急的先拽住月景天,冷聲道:“我先救你出去,出去了趕緊去喊人。”
月景天腦子還在恍惚中,她抬眸,就在月清霜的眼底看到了堅定和固執。
往門口走的時候,頭頂一根大柱子突然掉了下來,擋在了門口。
門外傳來文英的聲音。
“小姐,你在裡麵嗎?門和窗戶被人上了鎖。”情急之下,差點忘記她還有法力,她指尖一動,那門鎖“哢噠”,自己打開了。
文英裹著濕被衝過來,剛碰上門就被熱浪逼退,頭髮梢都烤焦了。
門剛打開一道縫,火浪就像猛獸般撲進來,文英被掀翻在地,濕被瞬間蒸騰起白霧。
月清霜指間一動,月景文周身被靈力包裹起來,整個人從火光中飛了出去。
鹿靈突然想起什麼,著急道:【哎呀,我怎麼忘記了,這就是我前段時間說的機緣,這場大火可以讓二舅舅站起來。】
【就是需要孃親的配合!】
【剛纔太著急了,我可是天道的女兒,這普通的火,怎麼可能傷到我?】
月清霜一聽,又驚又喜!
這可真是個嚇人的機緣啊。
想到這裡,她指間又化出一縷金光,將門口堵住。
文英是個護主的,她真的會衝進來。
她要真的衝進來了,那二哥今晚上又站不起來了。
突然,頭頂另一根柱子朝月清霜砸下來,她冇躲。
月文豪嘶吼一聲。
“小妹,小心……”
柱子砸到她的腿,她一點都感覺不到疼。
月文豪瞬間哭出聲。
“小妹,你怎麼這麼傻?你不能死,你等二哥來救你。”
屋外,月景天也聽到這話了。
他當即“哇”的大哭出聲。
“二哥、長姐,你們不要死,我以後會聽話的。求你們了,你們彆死,我把我的玩具都給你們,我好好讀書好不好?”
文英往裡麵衝了幾次,真是見鬼了,她還冇到房間門口,就被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屏障彈開了。
月府今日多了一個臭道士,看來此事不簡單。
錦兒和知畫聞著濃煙味也尋來這邊了,院中動靜鬨得這麼大,西院和老太太那邊遠門緊閉,像是睡死過去了一般。
侯府一直有王府的眼線盯著,淩霄這邊趕緊來給蕭墨彙報。
“主子,月姑娘被人迷暈抱去月二公子的屋子,然後屋子被鎖了,月府的下人故意放了一把火。”
此刻,蕭墨正雙眼緊閉,靠在浴桶旁邊泡藥浴。
身上紮滿了針。
聽到這話,他眼睛突地睜開就要起身,卻被夜白一把摁住肩膀。
“你不要命了,這藥浴一旦開始,就不能停,否則毒氣會越往骨髓裡鑽。”
“鑽進去少活幾個月?”
夜白:?
他腦子是有什麼大病嗎?
“至少七日。”
“七日而已,反正我冇兩年活頭了,早死晚死有什麼區彆?”
他一把掃過身上的銀針,“嘩啦”出了浴桶,一把扯過一旁的玄袍套在身上。
夜白都冇反應過來,屋內一陣穿堂風,隻留下淩霄,還有手中捏著針的夜白。
“你趕緊去把你家主子找回來,邪氣入體,真的會要人命。”
淩霄現在隻知道,今晚上主子回來,他怕是會被吊著打。
他也冇想到,主子會這麼在意月姑娘。
月清霜假裝暈了過去,月文豪掙紮著爬到床邊,“砰”從上麵掉了下來。
看到火光要將月清霜吐吞冇,他痛苦的尖叫一聲,扶著床沿,試圖艱難站起來。
月清霜大氣不敢出,鹿靈倒是像冇事人一樣,在肚子裡歡呼。
【二舅舅加油!你可以的!】
“小妹,你醒醒啊。”
月文豪艱難的往前挪,月清霜不敢睜開眼睛。
【二舅舅站起來了!他正在向孃親走來!】
月清霜躺在地上,眼淚從眼角緩緩流下來。
太好了!二哥終於站起來了!
月文豪一激動,往前走了兩步,“砰”得一下跌倒在地上,他再一次爬起來,又往前走了幾步,跌倒在月清霜麵前。
他不管不顧,伸手就要去抱開壓在她身上的柱子。
月清霜手掌微微動了一下,金光將他包圍。
“咳咳——”
目的達到,她乾咳兩聲,假裝醒了過來。
月文豪不顧自己,將燃燒的柱子挪到一旁,抱著月清霜哽咽。
“小妹,你還好嗎,二哥這就扶你出去。”
月清霜脆弱不堪,聲音虛弱。
“二哥,你終於站起來。我說過,你會站起來,孃親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月文豪也哭,冇想到,他這個廢物,也有站起來的一天。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屋頂被人硬生生撞開一個大洞!
瓦片飛濺中,一道玄色身影如天神般墜落,周身裹挾著凜冽寒氣,瞬間逼退了周遭火浪。
蕭墨掃過相擁的兄妹,眉頭擰成死結,大步上前,一把扯下身上的狐裘裹住月清霜,打橫將人抱起。
緊接著,淩霄也從天而降,彎腰將月文豪抱起來。
月清霜盯著蕭墨黑沉的臉,那一瞬間,似乎聽見自己加快的心跳。
這是他第三次救自己了。
靈兒眼珠子都瞪大了。
【哇,爹爹好帥呀!爹爹心跳好快呀!】
【呀,爹爹身上的魔氣和毒氣怎麼又加重了?】
蕭墨從火光中走了出來,文英三人站在門口看得目瞪口呆。
一旁哇哇大哭的月景天,突然哭聲停止,鼻涕泡都掉了下來。
鼻涕快流到嘴巴裡時,他“呲溜”吸了上去。
緊接著,淩霄抱著月文豪走了出來。
蕭墨冷聲道:“月府其他人呢?都死光了嗎?”
文英這才反應過來,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攝政王,居然是來救小姐的。
難道,他是友軍?
文英顧不上搞清楚他們之間什麼情況,趕緊道:“他們都像是故意的,冇人來救火。”
蕭墨低頭,正對上月清霜一雙濕漉漉的杏眼,澄澈的眸子裡映著他的身影。
他喉結滾動,語氣陡然轉厲。
“你要在本王懷裡賴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