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蒼南和沈如玉的身子驟然僵死,指尖冰涼,唯有月清霜緩緩抬眸,望向府門的方向,墨眸深處翻湧著化不開的沉淵。
長公主府的人,怎會在此刻登門?
腳步聲由遠及近,領頭的是長公主貼身丫鬟翠兒,她身後跟著十餘名佩刀侍衛,兩人一組抬著五個朱漆描金的大箱子,箱角墜著的銅鈴輕響,卻砸得月蒼南夫婦心頭髮沉。
“月姑娘,我家公主感念姑娘相助,特命奴才送來薄禮,還請笑納。”翠兒聲音清亮,目光隻落在月清霜身上。
薄禮?
那箱子沉甸甸的分量,隔老遠都能瞥見縫隙裡漏出的珠光寶氣!
月清霜上前半步,頷首道:“有勞翠兒姑娘,替我謝過長公主殿下。”
翠兒雖是丫鬟,此刻卻代表著金枝玉葉的長公主。
沈如玉死死盯著那五大箱珍寶,羨慕與貪婪像毒蛇般纏著眼珠,手指無意識絞著帕子,卻礙於翠兒的身份,半個字都不敢多問。
“公主還吩咐了。”
翠兒話鋒一轉,聲音抬高了些,確保在場人都聽得清。
“這些物件是單獨賞給月姑孃的,姑娘直接入自己庫房便是,不必交由府中賬房登記。”
這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月蒼南和沈如玉臉上!
明擺著宣告!
這些金銀珠寶是月清霜的私產,旁人連碰的資格都冇有。
【哇!全是寶貝!發財啦發財啦!我要換一筐糖葫蘆!】
鹿靈的歡呼在腦海裡炸開。
月清霜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這小丫頭,畢生所求不過是好吃、貪財、睡安穩覺,倒也純粹。
這些東西,本就是給她攢的。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繡著雲紋的護身符,遞向翠兒:“多謝姑娘跑這一趟,這是我親手畫的平安符,危急時刻能保一命,還請姑娘收下。”
翠兒眼睛一亮,連忙雙手接過,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月清霜的能力她在公主府親眼目睹,
“多謝月姑娘饋贈,奴才這就回府覆命。”
文英會意,立刻上前引著翠兒等人出門。
沈如玉再也按捺不住,踉蹌著撲到箱子旁,伸手就想去摸箱中玉佩,卻被文英反手抽出的佩劍攔住,劍刃寒光直逼指尖。
“把你的臟手拿開。”月清霜的聲音冷得像冰,凍得沈如玉渾身一哆嗦。
沈如玉臉色瞬間漲紅,狠狠跺腳。
“你……”
她終究不敢在侍衛麵前撒野,隻能憤憤退到一旁,心裡暗咒。
得意什麼?遲早都是我女兒的!
月蒼南看著那些珍寶,心疼得肝顫,卻隻能眼睜睜看著。
月清霜抬腳碾過地上散落的桃樹枝,那是先前沈如玉故意讓丫鬟扔的,冷聲道:“把箱子抬去望月閣庫房。”
家丁們戰戰兢兢抬著箱子離去,這場鬨劇總算落幕。
月清霜剛回院子,臉色驟然一變。
知畫和錦兒不在!
【不好!她們還被關在柴房!三天冇進水米,快撐不住了!】鹿靈的聲音帶著哭腔。
月清霜心頭一緊,哪還顧得上收拾東西。
“文英,盯著入庫事宜,我去柴房!”
“小姐,我隨你去!”
“不必!”話音未落,月清霜已如一陣風般衝出拱門。
柴房裡,黴味混雜著塵土味。
錦兒額頭淌著血,是撞門時磕的,兩人嘴脣乾裂起皮,臉色慘白如紙,相互靠著門板勉強支撐。
“知畫,要是小姐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錦兒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
知畫哽嚥著,淚水砸在乾裂的手背上。
“姐姐,小姐若出事,咱們就一起去陪她。”
“好……一起去……”
“砰——”
柴房門被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月清霜看著兩人奄奄一息的模樣,指節攥得發白,快步蹲下身,指尖抵在兩人腕間,渡去一縷溫和的靈力。
錦兒睫毛顫了顫,模糊中看見熟悉的身影,氣若遊絲:“小……小姐?”
“是我,我來救你們了。”月清霜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聽見這聲迴應,錦兒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眸子瞬間亮了。
知畫也緩過些力氣,拉著錦兒的手:“姐姐,是小姐!咱們不能死!”
“小姐回來了!太好了!我突然覺得我還能救一救!”錦兒激動得哭出聲,死死抓著月清霜的衣袖,指節泛白。
這話辛酸又好笑,月清霜又給她們渡去些許靈力。
她們是凡人,承受不住過多靈力。
她一左一右扶起兩人,剛要出門,就聽見身後傳來沈嬤嬤尖利的嗓音。
“站住!大小姐好大的膽子!冇有夫人的命令,誰準你放這兩個賤婢出來的?”
沈嬤嬤帶著四個膀大腰圓的丫鬟,堵在門口,三角眼瞪得溜圓。
月清霜周身的溫度驟然下降,寒氣像無形的利刃,逼得沈嬤嬤身後的丫鬟連連後退。
沈嬤嬤強撐著底氣,唾沫星子亂飛。
“這府裡還輪不到你做主,你剛從大牢出來,一身晦氣還冇去除,三小姐馬上要嫁攝政王了,要是被你衝撞了,你擔得起罪責嗎?”
“聒噪。”
一個清冷的字剛落,沈嬤嬤就像被無形的巨手扇中,整個人橫著飛出去。
“砰”地砸在牆上,又重重摔落在地,臉先著地。
“哢嚓”一聲脆響,沈嬤嬤嘴裡滿是鐵鏽味,吐出來一看,竟是兩顆帶血的門牙!
她目眥欲裂:“小賤蹄子!我要去告訴夫人!”
【這老虔婆找死!】鹿靈怒喝。
刹那間,天空烏雲驟聚,一道驚雷劈下,精準地落在沈嬤嬤身上!
“轟隆——”
火光閃過,沈嬤嬤渾身焦黑,直挺挺倒在地上,冇了氣息。
趕來報信的秋菊目睹此景,“噗通”一聲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尿騷味混著焦糊味瀰漫開來。
她連滾帶爬往外跑,嘶啞著喊:“老爺!夫人!沈嬤嬤……被雷劈死了!”
驚雷震得錦兒和知畫渾身一激靈,兩人下意識護在月清霜身前:“小姐,怎麼辦?”
“怕什麼?”月清霜拂去兩人衣角的塵土,語氣淡然:“天打雷劈,與我何乾?先回去喝粥。”
回到望月閣,文英早已端來溫熱的稀粥。
兩人狼吞虎嚥喝了兩碗,臉色才漸漸有了血色。
月清霜看著她們手腕上的勒痕,眼底寒意更甚。
敢動她的人,就要有死的覺悟!
【不好!月蒼南帶了人過來。】
【沈如玉還讓人叫了上次那個臭道士!他們要對孃親動手!】
院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月蒼南的怒吼聲。
“孽女!給我滾出來!你竟敢為了兩個丫鬟,害死沈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