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指尖攥得發緊,煩躁纏上心頭,卻還是壓著怒意,緩緩起身出門。
這月府,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但府裡的一磚一瓦都是孃親耗儘心血掙下的,絕不能落進這群豺狼手裡。
剛跨出門檻,月蒼南的怒斥就砸了過來。
見她麵色平靜得無一絲愧疚,他氣得吹鬍子瞪眼。
“大逆不道的孽女,先是逼容嬤嬤給你道歉,如今又害死沈嬤嬤,我們月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掃把星?”
“父親這話,倒像是顛倒黑白。”
月清霜抬眸,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當初容嬤嬤掌摑我,她不道歉謝罪,虧心傷口如何能愈?至於沈嬤嬤,天打雷劈懲惡揚善,與我何乾?”
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月蒼南。
“父親不問我在王府中是否安好,反倒為兩個作惡的奴才動怒。我倒想問問父親,侯府丫鬟嬤嬤個個對我囂張跋扈,莫非是父親暗中授意?”
“你……”
月蒼南被噎得語塞,剛要發作,就聽見她涼颼颼的一句。
“父親該不會忘了,我如今能知禍福、曉天命吧?”
幾個字像驚雷炸在耳邊,月蒼南心頭猛地一沉。
他怎會忘了,這孽女如今的本事,連長公主都要敬三分。
但當著眾人的麵,他不能認慫。
“逆女,給我去祠堂跪著反省,自打你回來,府裡就冇安生過,連父親的話都敢不聽了?”
月清霜嗤笑出聲,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恨意。
鹿靈在她腦海裡怒吠。
【哼!孃親的仇得親手報才解氣,不然這群渣滓,早被我挫骨揚灰了,輪得到他們在這叫囂?】
月清霜暗笑,這小祖宗倒是護短。
她瞥了眼祠堂方向。
她倒是也想看看,月家列祖列宗,擔得起她這一跪嗎?
見她沉默,月蒼南以為她怕了,當即喝道:“來人!把她押去祠堂!”
“不必。”月清霜冷聲道,抬腳朝祠堂走去,脊背挺得筆直。
一群人浩浩蕩蕩跟到祠堂,見她立而不跪,月蒼南怒不可遏:“給我摁住她!”
兩個家丁獰笑著上前,剛要碰到月清霜的胳膊,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彈飛,“砰”地撞在牆上,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下一秒,月清霜膝蓋微微一曲,祠堂上空驟然烏雲密佈,雷聲滾滾如萬馬奔騰,震得梁上灰塵簌簌掉落。
她膝蓋再彎半截,供桌上的月家祖宗牌位“劈裡啪啦”全倒了,實木供桌更是“哢嚓”一聲,從中間裂成兩半。
“這、這是……”月蒼南嚇得腿肚子發軟,舌頭打了結。
月清霜直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淡聲道:“還跪嗎?”
祠堂外的丫鬟家丁大氣都不敢喘。
自從小姐被攝政王送回府,府裡怪事就冇斷過。
沈嬤嬤被雷劈焦,如今連老祖宗牌位都倒了,這也太邪門了!
月蒼南哪還敢提“跪”字,擦著額頭冷汗,聲音都發顫:“霜、霜兒,爹爹隻是想讓你認個錯,何必較真?爹是怕你功高蓋主,性子越發張揚……”
話音剛落,頭頂的雷聲戛然而止,烏雲散去大半。
丫鬟們麵麵相覷,這雷竟真的聽她的?
“父親也看見了,是老祖宗不願我跪。”
月清霜眼神冰冷:“想來列祖列宗也知曉,我在月府受了多少委屈。父親,我還有事,先回了。”
她轉身離去,腰背挺得筆直,留下滿室狼藉和臉色慘白的月蒼南。
剛踏出祠堂,就聽見身後“啪嗒”一聲。
一塊倒在桌上的牌位摔在地上,碎成兩半。
鹿靈笑得直打滾。
【哈哈哈!就這點德行還想受孃親跪拜?今晚就讓他們老祖宗托夢!那群傢夥早就在煉獄中受刑了,哪有臉受香火!】
月清霜無奈搖頭,這小祖宗真是個活寶。
回程路上,丫鬟家丁見了她都恭恭敬敬低頭,冇人敢抬頭看她。
誰也不想步沈嬤嬤的後塵,被雷劈成焦炭。
她剛走,眾人就腳底抹油,跑得比兔子還快。
月蒼南魂飛魄散,趕緊派人找木匠重做牌位,隨後跌跌撞撞衝進老太太的院子。
容嬤嬤正站在一旁,包紮的斷腕處滲著黃膿,散發出刺鼻的腐臭味。
府裡找了十幾個郎中,都搖頭說這手腕徹底廢了。
她疼得齜牙咧嘴,眼底滿是對月清霜的怨毒。
那個爹不疼、祖母不愛的賤種,竟敢廢了她的手!
“母親,不好了!”
月蒼南闖進門,聲音都在抖:“我罰月清霜去祠堂下跪,她膝蓋剛彎,就天雷滾滾,祖宗牌位全倒了,供桌都裂了!”
“什麼?”
老太太猛地起身,柺杖重重杵在地上,青磚都被戳出個印子。
“這逆女定然是中邪了,蒼南,這孽女不能留了,留著必是禍患啊!”
容嬤嬤連忙點頭附和,剛要開口,斷腕處突然奇癢鑽心,疼得她倒抽冷氣,臉色扭曲。
老太太本就心煩,聽見她的呻吟更是嫌惡,狠狠剜了她一眼。
容嬤嬤心頭一沉,老夫人這是嫌棄她冇用了?
“母親,兒子早就想除了她!”
“你們今日用黑狗血潑她,冇奏效?”老太太眼神陰鷙。
“邪門得很,潑狗血的家丁全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我差點都被天雷劈中。”
月蒼南心有餘悸:“如玉已經派人進山找之前的道長了,很快就能到。”
提起沈如玉,老太太眉頭皺得更緊:“那個水性楊花的賤人,留著她做什麼?趕緊趕出去,以咱們景平侯府的地位,什麼樣的妾室找不到?你要真想要女人,回頭再納個十個八個的,也就幾百兩銀子的事兒。”
“娘,道長說夢璃是侯府福星,而且楚生還在外麵等著接回來呢,要是現在把沈氏趕出去,孩子們會有意見的。”
月蒼南急忙提醒。
“楚生”二字讓老太太瞬間變臉,眼中滿是慈愛。
“對對,看我這記性,那就暫且留著沈如玉。不過那賤人終究是個麻煩,日後定要除了她,免得汙了孩子們的名聲。”
她語氣一轉,又急了:“你什麼時候把我的寶貝乖孫接回來?安氏那個賤人生的種,一個個眼神跟她一樣陰毒,看著就讓人心煩。”
“母親放心,年底我就想辦法把楚生接回府。”
“好!好!”
老太太連連點頭,隨即眼神變得狠厲,壓低聲音:“不管用什麼法子,先把月清霜趕出去,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