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眾人驚呼,難以置信。
“魏少爺娶了十三房妾室,可誰見過她們露臉?是死是活,叫出來讓大夥兒數數,不就真相大白了?”
“說得對!”立刻有人附和。
魏大人臉色慘白如紙,死死盯著主位上的身影。
蕭墨就那麼懶散看戲似的坐著,淩霄在旁撐傘,傘影斜斜切過他亦正亦邪的臉。
京中誰不知攝政王蕭墨隻手遮天,手段狠戾,今日之事,必是他布的局!
“王爺,這是臣的家事,還請容臣自行處置!”
魏大人聲音發顫,卻強撐著體麵。
蕭墨指尖把玩著尾戒,深邃的眸子微眯,語氣懶怠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李大人,你說說,出了人命,府衙該不該管?”
李大人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
一邊是殺人不眨眼的攝政王,一邊是朝中重臣,可保命的本能讓他冇有半分猶豫。
猛地躬身:“該!卑職這就徹查!”
他轉頭嗬斥下屬:“來人!先收了魏少爺的屍身,其他人隨我進府,把魏少爺的妾室都請出來!”
“你敢!”魏大人厲聲喝止,上前就要阻攔。
“魏大人。”李大人耐著性子勸,實則語氣帶著脅迫:“魏公子都冇了,那些妾室留著也冇用,不如讓我們查查,還您一個清白啊。”
“我跟你們同去。”
月清霜突然開口,目光掃過魏府上空盤旋的濃重陰氣,眸色一沉。
魏大人還想攔,可蕭墨已起身跟上月清霜的腳步,那無形的壓迫感讓他雙腿發軟。
一行人直奔後院蓮花池,月清霜腳步驟然頓住。
與她在將軍府見過的荷花,截然不同!
魏大人袖中雙手攥得死緊,掌心全是冷汗,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月清霜聲音清冷:“李大人,叫人下去打撈,這池子裡,藏著東西。”
“放肆!”魏大人終於撐不住失態:“這是我夫人最愛的荷花,豈容爾等褻瀆!”
李大人看向蕭墨,見他神色淡漠,薄唇緊抿卻自帶威壓,立刻會意。
“下水!仔細打撈,莫傷了荷花!”
隨即,李大人又轉向魏大人賠笑:“魏大人得罪了,卑職也是為了還魏府一個清白。”
魏夫人早已麵無人色,若不是丫鬟死死扶著,早已癱倒在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不過片刻,水下衙役突然驚呼。
“大人!有東西!”
彎腰一撈,一顆慘白的人頭被撈出水麵,腐臭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是人骨!”
李大人臉色驟沉:“魏大人,看來今日之事,不是家事那麼簡單了。”
不到半個時辰,七具殘缺的屍骨整整齊齊擺放在池邊,白骨上還掛著零碎的衣料。
府中丫鬟嚇得渾身發抖,垂著頭不敢抬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鹿靈在靈識裡怒不可遏。
【太過分了!殺了人還不夠,魂魄被邪道收走,連屍骨都要沉塘毀去,魏家這群畜生!】
月清霜心口發堵。
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若不是遇到鹿靈,她墜崖後早已成了野獸的果腹之物。
看著眼前的白骨,她眼底翻湧著憐憫、痛惜與無奈。
魂魄雖散,怨氣卻如實質般縈繞不散。
“魏大人,你還有何話可說?”
李大人厲聲質問,兩名衙役立刻上前摁住魏大人。
府中家丁嚇得噤若寒蟬,無一人敢動。
魏大人瘋狂掙紮:“不是我!是那個逆子!”
“他說她們回孃家了,我公務繁忙,怎知他會乾出這等喪儘天良之事?”
月清霜冷笑一聲,聲音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魏夫人,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舉頭三尺有神明,回頭是岸,為時未晚。”
“回頭?我回什麼頭!”
魏夫人突然發瘋般推開丫鬟,披頭散髮地大笑,手指死死指著月清霜,眼神怨毒。
“你個小賤人懂什麼,那些賤人都是爭寵自殺死的,跟我們魏家無關!無關!”
【孃親還給他機會,真是心善!】
鹿靈氣得跳腳。
【這些人根本不配!那幾個姑娘太可憐了!】
月清霜剛走近屍骨,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無數慘叫聲刺破耳膜。
有被淩辱至死的,有被白綾勒斷脖頸的,有被家丁肆意糟蹋的,還有被魏公子親手捅穿心臟的……血腥畫麵撲麵而來,讓她幾乎窒息。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指著其中一具屍骨,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
“她還活著的時候,魏大人你多次淩辱過她,死前已有三月身孕,懷的是你的孩子。你兒子和魏夫人發現後,竟叫家丁將她淩辱致死。她不過想好好活著,你們魏家,連這點機會都不肯給她!”
她又指向另一具屍骨,目光如刀剜向魏夫人。
“這位,隻是撞見你與馬伕私通,你便割了她的舌頭,挖了她的眼睛,綁上石塊沉進這荷花池,你敢說不是你?”
“彆說了!彆說了!”
魏夫人渾身發抖,雙手抱頭痛苦哀嚎。
“不是我!不是我!”
“還有這位。”月清霜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兒子宴請同窗時,醉酒後與眾人一同施暴,將她活活折騰死。她死前,腸子都被拖了出來,這也是自殺?”
“啊——!”
魏夫人聽得魂飛魄散,猛地推開衙役就想往外逃。
魏大人也如夢初醒,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瘋狂掙紮著嘶吼。
“是你!都是你乾的!你快給王爺認罪!認罪啊!”
月清霜臉色慘白,渾身冰涼。
這看似光鮮的魏府,背地裡竟黑暗得如此毫無人性,視人命如草芥!
連見慣官場黑暗的李大人,都聽得頭皮發麻,背脊發涼。
“月姑娘,”李大人定了定神,躬身請教:“這案子牽連甚廣,凶手眾多,卑職不知該從何查起。”
他看得出,月清霜絕非尋常女子。
月清霜的目光緩緩掃過一旁瑟瑟發抖的家丁,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動手殺人的,自己站出來。”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厲,一字一句道:“是誰殺了人?自己站出來,或許還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