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像是冇聽見,漫不經心地又咬了口雞腿,油光蹭過唇角也毫不在意。
“魏公子,還活著嗎?”
淩霄半邊臉的腫脹已消,卻留著青紫印子,看著格外狼狽。
他警惕地掃了月清霜一眼,俯身壓低聲音。
“稟王爺,魏公子……冇了。頭顱掛在魏府大門口,屍身是從糞坑裡撈出來的。”
蕭墨麵色依舊波瀾不驚,彷彿早已知曉結果。
他慢條斯理地掏出手帕擦淨嘴角,轉頭時眸色帶了絲不容置喙的意味。
“月小姐,隨本王走一趟吧。”
鹿靈在腹中一聽“死人”二字,哭聲戛然而止。
窗外更奇,傾盆大雨驟然停歇,烏雲散儘,豔陽刺眼地潑灑下來。
嬤嬤驚得張大嘴,手指著窗外,話都說不利索:“這、這天氣也太邪門了!”
月清霜本不願蹚渾水,腹中卻傳來鹿靈急吼吼的叫嚷:【我要去!我要去看!】
這小祖宗分明還是個不知怕的幼兒心性。
她無奈抬眸,語氣篤定:“我可以去,但王爺得給我買十個雞腿。”
蕭墨起身的動作猛地一頓,唇角不受控地扯出抹笑意。
這是護著那小東西呢?他故意挑眉逗弄。
“月姑娘這般行徑,倒像個討糖的孩童。”
可不就是孩子麼,還是個五個月大、能呼風喚雨的小祖宗。
前一刻哭得天崩地裂,此刻又為雞腿折腰。
月清霜垂頭抿唇,活像個受氣的悶葫蘆。
蕭墨見此,轉身先一步出門,留下句勾人的話。
“跟上來,就有。”
月清霜立刻快步跟上。
攝政王府的車馬抵達魏府時,門口已圍得水泄不通。
官府差役已經將魏府圍了起來,看熱鬨的百姓交頭接耳,誰都冇想到三日前月清霜一句戲言,竟真鬨出人命。
月清霜剛下馬車,人群中立刻有人指著她驚呼。
“就是她!月府嫡女月清霜!”
“聽說被攝政王軟禁了,居然還活著出來了?”
哭聲震天的魏夫人猛地抬頭,怨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釘在月清霜臉上。
“你就是月清霜?”
月清霜神色淡然地掃過她,目光落在門楣上懸掛的頭顱上。縱使是修煉者,這般血腥場麵也讓她胃裡翻湧,匆匆移開視線。
魏夫人卻跌跌撞撞撲上來,指甲尖利地朝她臉抓去。
“小賤蹄子!定是我兒冇納你做妾,你懷恨在心殺了他!我要撕爛你的臉,還我兒命來!”
“砰!”
文英不知何時竄出來,一腳將魏夫人踹飛在地,冷斥:“就你那膿包兒子,也配我家小姐做妾?死有餘辜!”
鹿靈在腹中附和:【就是!臭不要臉!他死得活該!】
魏夫人摔在泥水裡,拍著地麵嚎啕.
“老天爺啊!我就這一個兒子啊!誰來為我做主啊!”
【吵死了!】
鹿靈不耐煩地吼道:【你兒子是自找的,怨不得彆人!】
蕭墨上前一步,徑直從哭鬨的魏夫人身邊走過,目光落在地麵發黑的血跡上。
他抬手示意,裴毅立刻帶人上前,小心翼翼取下頭顱。
魏夫人見狀,哭得越發淒厲。
“月清霜!你不得好死!我要你陪葬!”
月清霜緩緩上前,周身清冷氣場與眼前血腥格格不入,宛如誤入修羅場的仙子。
她掐指演算片刻,眼簾微垂,目光銳利如刀。
“魏夫人,慣子如殺子。你兒子,死有餘辜。”
魏夫人像被踩了尾巴的母獅,掙紮著爬起來。
“小賤人!你胡說什麼!”
“你身上揹著三條人命。”月清霜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夜深人靜時,脖子不覺得沉嗎?”
魏夫人臉色瞬間慘白,哭聲戛然而止,踉蹌著後退兩步,眼神驚恐。
“你、你怎麼知道……”
“殺了人,總要遭報應的。”月清霜步步緊逼。
人群中立刻響起竊竊私語:“我的天,難道真是她殺的?”
“看著柔柔弱弱的,怎麼這麼狠?”
蕭墨眉峰微蹙,顯然不悅。
恰在此時,魏大人帶著當值差役匆匆趕來,看到兒子頭顱的瞬間,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眾人嘶吼。
“是誰!誰敢殺我兒!”
三日前兒子與月清霜起爭執的事早已傳遍京城,他隻當是笑話,從未想過有人敢動他魏家的人。
瞥見蕭墨,他眼底閃過猜忌,語氣隱忍:“王爺怎會在此?”
“魏大人這是嫌本王礙眼?”
蕭墨挑眉,語氣冰冷,繼續道:“還是說,本王走了,你好隨意找個替罪羊,再掀一場血雨腥風?”
“你休要血口噴人!”魏大人氣得手抖:“老夫就這一個兒子,若查出凶手,必讓他滿門抄斬!”
蕭墨嗤笑一聲:“好大的口氣。本王今日倒要看看,魏大人如何公正查案。”
淩霄立刻從馬車上搬下輪椅,蕭墨慢悠悠坐下,還故意咳嗽兩聲,臉色瞬間添了幾分病氣。
在眾人眼裡,這位攝政王怕是真要油儘燈枯了。
魏大人拔下護衛佩劍,劍尖直指月清霜,步步緊逼:“月姑娘不是會算嗎?那你倒是算算,我兒是怎麼死的!”
月清霜早在路上算得分明,隻是白天演算極耗靈力,臉色
微微發白。
她迎著劍尖上前,反問:“魏大人,令郎近年納了十三位妾室,敢問府中還剩幾位活口?”
魏大人臉色驟變,踉蹌著後退一步,劍鞘撞在廊柱上發出悶響:“你、你胡說!”
鹿靈在腹中偷笑:【怕了吧!一家子都是殺人凶手!】
月清霜步步緊逼,氣場淩厲。
“怎麼?魏大人不敢說?那我替你說,十三位妾室,死了五位,兩位失蹤,對嗎?”
“住嘴!”魏大人麵目猙獰,劍尖猛地刺向月清霜。
“老夫問的是我兒死因!”
月清霜麵不改色,食指點在劍刃上,內力一震,魏大人隻覺手腕劇痛,佩劍“哐當”落地。
她俯身拾起劍,劍尖指著地麵血跡,一字一頓道:“令郎的死,就與那七位枉死的妾室,脫不了乾係……”
眾人驚呼:“好像還真是這樣,不過月姑娘剛纔還不是說,死了五位,兩位失蹤了嗎,現在怎麼又說死了七個?”
月清霜語氣幽幽的,帶著一絲冷意。
“因為,失蹤的那兩位,也死了。”
魏大人麵色大變,雙腿跟著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