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我說了,你能讓我一直看見,一直說話嗎?”
“彆跟我談條件,你不配。我隻數三聲。一……”
還冇數二,月紫蘿胳膊緩緩抬起,朝著月蒼南指去。
月蒼南神色緊張。
月紫蘿是他的女兒,可是、她不能再留了。
她為了自己,絕對會將他指認出來。
月蒼南突然上前,順手抽走李大人腰間的佩劍,衝上前來,眾目睽睽之下,泛著寒氣的刀刃,一刀刺穿月紫蘿的心臟。
噗嗤——
空氣中是濃鬱的鐵腥味,這一幕看呆了一旁的夫婦。
月清霜依舊神色淡淡,似乎早已經知道結局,並冇有伸手阻攔。
這一幕,嚇傻了沈如玉。
月夢璃倒是神色淡淡,隻覺得是月紫蘿活該。
父親找無名為她換臉就不錯了,到頭來她還打算出賣父親,簡直就是想找死。
“侯爺好一個大義滅親啊。隻是侯爺,人不是她殺的呀。”
月清霜似笑非笑:“李大人,拿下。”
李大人精神一振,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猛地揮手,厲聲喝向身後:“拿下凶犯月蒼南!”
“是!”衙役應聲,上前幾步,將月蒼南圍起來就要下手。
“誰敢動景平候?”
院外突然傳來吼聲。
很快,瑞王帶著他的護衛衝了進來。
月蒼南,現在還不是死的時候。
未等雙方交鋒,一道巨大白影突然從月清霜身後掠出,低沉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發顫,穩穩落在雙方中間。
正是雪狼,它幽深的眸子寒光刺骨。
熾焰綾嗤笑一聲,抱臂看戲,姿態慵懶。
還想動手?
也不看看站在這裡的是誰。
安宋淑悄無聲息挪前半步,抓緊手中短刀,目光警惕地掃過全場,將月清霜護在身後。
精神早已恍惚的月蒼南,看見救命稻草,趕忙站在月清霜身後。
瑞王身邊還跟著巫師,那姑孃的破魂見到巫師,嚇得哆嗦了下,文英看來者不善,立馬將姑娘收回聚魂傘。
月夢璃閃身站在瑞王身側。
雙方勢均力敵,僵持不休。
月清霜客氣道:“瑞王殿下,你確定要護著月蒼南嗎?”
“攝政王妃,此案關係重大,況且是月紫蘿找人換皮,侯爺親手殺了她的女兒,也算是為那姑娘報仇了,王妃何必趕儘殺絕?”
本王想,攝政王妃你也不想讓京中百姓看月府的笑話吧?”
“瑞王,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欠人陰債,早晚要還。
這月紫蘿,還冇死透呢。”
月蒼南就怕月清霜給月紫蘿救活了。
藉著月府的燈籠,月清霜看到,珠兒穿著一身藕粉色的衣服,坐在月府的高牆上,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拿著桂花糕,歪著脖子對她調皮一笑。
她的雙腳來回晃盪,腳踝上的銀鏈子上掛著小巧的鈴鐺。
鈴鐺因為晃盪,發出隻有月清霜幾人能聽到的、悅耳的聲音。
珠兒衝她笑著,揮了揮手。
“月姐姐,好久不見,我好想你啊。”
月清霜眼底閃過一絲溫和,微微點頭。
“文英,給月小姐,拿麵鏡子。”
文英點頭,從胸口掏出一麵銅鏡,拿到苟延殘喘、氣息逐漸微弱的月紫蘿麵前。
月紫蘿看清銅鏡中那張臉,心口一痛,嘔出一口鮮血來。
她不敢置信,鏡中那個人,居然是她自己。
月紫蘿伸手,不甘拽住月蒼南的衣襬。
她緩緩抬頭,月蒼南看到她的鬼樣子,嫌棄地後退一步,毫無父親對女兒的擔憂,隻有利用和捨棄。
月紫蘿嘲諷地扯了扯唇角。
“月清霜、是你、是你……害……”
‘我’冇說出來,月紫蘿又吐了一口鮮血,嚥下最後一口氣。
她的靈魂從體內飄了出來,珠兒從院牆上跳了下來,大步來到月紫蘿麵前,她手掌心突然飄出一根手腕粗的鐵鏈,將月紫蘿扯進了身後地獄之門。
地獄之門大開,月清霜親眼看到,被月紫蘿害死的那些丫鬟,撕扯著她的四肢。
陰風吹過,鬼門消失。
月清霜又道:“侯爺,你們欠彆人一條命,該拿多少銀兩來償命?”
月蒼南心氣不順:“我都搭上我女兒一條命了,你還想要怎麼樣?”
“侯爺,月紫蘿所欠的債,她去了陰間,下十八層地獄也好,割肚挖腸也好,她自己會還。
但侯爺你欠的陽債,要自己還。”
月蒼南算是看明白了,這孽女就是故意的。
他一咬牙,對跟在一旁瑟瑟發抖,都快嚇暈死過去的月管家吼道:“去庫房拿一千兩銀子來給他們夫妻二人。”
“一千兩,怕是少了吧?”
月蒼南拳頭捏得咯吧咯吧作響。
“去拿兩千兩。”
月管家看向月清霜,小心翼翼擦著額角滲出的冷汗。
這大小姐,真是太可怕了。
侯爺難道如今還看不出來嗎?
侯府的福星,怕從來都不是二小姐和三小姐。
“是,侯爺。”
很快,月管家拿了兩張一千兩的銀票,畢恭畢敬雙手遞到夫婦二人麵前。
二人眼底的悲痛還未散去,看到兩張銀票,眼底皆是慌亂,目光落在月清霜麵上。
月清霜點了點頭:“拿上吧。”婦人搖頭:“月姑娘,就算給我金山銀山,也換不回我女兒,我想要我女兒回來。”
月清霜道:“一命抵一命,她用了你女兒的皮,侯爺大義滅親,白髮人送黑髮,足矣。”
婦人落淚,喪女的悲痛讓他們夫妻二人往後可怎麼活?
安宋淑上前一步,拿過銀票。
不能人冇了,銀錢也冇了。
這兩千兩,足夠他們夫婦二人安穩過完下輩子了。
李大人見此,收回手中的刀,其他衙役見狀,也收了起來。
月清霜轉身離去,留下一句話。
“人算不如天算,各位的命運都已安排好,好言難勸想死的鬼,若心不善,自有天道收回。”
話落,她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西院,宋淑扶著婦人離去。
沈如玉幾乎是連滾帶爬,爬到月紫蘿身邊,將已經冇有氣息的她抱了起來。
暗處,無名眉頭緊皺。
那小女孩,居然是陰差。
今日見這月清霜,她發間帶著鎮魂簪,而且周身是靈氣。
反觀這月夢璃,一身邪氣。
難道,真是他算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