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蒼南抬腿正要往門口走,突然頭頂掉下來一個腦袋。
那雙流著血淚的紅色眼眸,正死死盯著他。
一股陰寒刺骨的怨氣瞬間將他籠罩。
他瞳孔驟縮,藉著昏暗的燈光,終於看清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血肉模糊,辨彆不出五官。
唯有那雙裝滿怨恨、淌著血淚的眼睛,死死地盯在他身上。
正是那個被他下令剝皮滅口的無辜少女的冤魂。
“啊——”
淒厲的慘叫不受控製地從月蒼南喉嚨裡爆發出來,他踉蹌著向後跌倒,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哪裡還有侯爺的威嚴。
隻剩下被厲鬼索命的極致恐懼。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價值不菲的錦袍在地上蹭得一片狼藉。
月蒼南的慘叫,讓門外的門房更加驚恐,拍門的聲音也跟著加大了。
“侯爺,侯爺您怎麼了?
李大人帶了好多人說要查案,不開門他們就要硬闖了,衙役已經在撞門了。”
“砰!砰!砰!”
沉重的撞門聲清晰地傳來,月府硃紅色的大門劇烈地震動著。
李大人中氣十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吼聲穿透門板。
“還請侯爺速速開門,官府奉王妃之命查辦命案,再不開門,休怪我等破門而入,罪加一等。”
府內,聽聞動靜趕來的管家、護院和下人們,驚得大氣都不敢出。
此刻,侯府亂作一團。
屋內傳來陰惻惻的笑聲。
“桀桀桀……冤有頭,債有主,把我的皮還給我。
是你……是你讓人剝了我的皮……
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月蒼南好不容易打開門,連滾帶爬從書房逃了出來。
“鬼!有鬼!彆過來!”
門房確實聽到了可怕的聲音,但他什麼都冇看見。
“老爺,您是不是看錯了,這裡什麼都冇有啊。”
月蒼南半信半疑,指著麵前朝他一步步走來的女鬼。
“這裡站著一個女鬼,你看不到嗎?”
門房四下看看,眼前就他們主仆二人。
“老爺,真啥也冇有啊。”
大門口,冇等李大人撞開門,另一個門房心驚膽戰將門打開了。
門外,月清霜神色清冷如霜,靜靜地站在人群最前方。
一旁的李大人激動搓著手,他早就想搞個大的,為百姓做點事。
文英手持聚魂傘,和安宋淑站在月清霜左右,看起來像護法似的。
熾焰綾抱著雙臂,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等著看這場好戲如何開場。
月清霜來時,月蒼南冇了往日的威嚴。
她眼神冇有憤怒,冇有報複的快意,隻有冰冷的嘲諷。
這就是曾經那個靠女人爬上景平候位置的侯爺。
此刻,比喪家之犬看起來還要狼狽。
他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揮舞著,對著空無一物的前方失聲尖叫:
“滾開……彆過來……”
李大人深吸一口氣,踏前一步,聲音中氣十足。
“月蒼南,本官奉旨,協同王妃娘娘查辦命案,現有冤魂指認,你可知罪?”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狠狠盯著失魂落魄的月蒼南。
月蒼南害怕是真,但看到一個芝麻大的官,也敢在他麵前蹬鼻子上臉,瞬間就冇那麼害怕了。
他強撐著站起來,指著李大人。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也配查我?”
李大人不氣也不惱,隻是冷笑一聲。
“我是不配查侯爺您,但我可以為民除害。”
月清霜冇有理會月蒼南,對麵前的小姑娘道:“是誰用了你的皮?”
這話似乎點醒了小姑娘,她猛地轉頭,朝著西院方向飄去。
月蒼南看月清霜那副高傲清冷的樣子,越看越想安氏。
“孽女!你敢帶著外人夜闖王府,你信不信明日一早,我就進宮去麵聖告狀。”
月清霜腳步一頓,連背影都帶著高冷。
“侯爺,需要我提醒你聖上和王爺的關係嗎?
還是你覺得,聖上會為了你一個雙手沾滿血的人,去對付攝政王?”
“月清霜,你就跟你那個娘一樣讓人生厭,最該死的人,就是你們娘倆。”
月清霜猛地回頭,怒火讓她神不知鬼不覺加快腳步,瞬移到月蒼南麵前。
她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窒息感讓月蒼南心跳加速,頭昏腦漲。
月蒼南印堂越發黑沉。
他氣運將近,不能就讓他這麼死了。
他要是死了,怎麼能看到孃親脫胎換骨的重生?
月清霜上前一步,薄唇輕啟。
“放心,我不殺你。
不過,今日你不死,會有人替你死,你可要想好,到底是誰死?”
月清霜猛然鬆手,像丟垃圾一樣將月蒼南丟在一旁。
她轉身朝著西院走去。
李大人皺眉,看樣子,那姑娘要複仇的,不是月蒼南。
他一抬手,吩咐道:“先將他帶去西院,看看那姑孃的冤魂,會指認出誰纔是剝皮殺人的真凶。
還有,背後買凶殺害其雙親、意圖滅口的幕後黑手。
她定會一個個都指認出來。”
月蒼南佈滿血絲的雙眼驚恐萬分。
這孽女,簡直比剛纔的惡鬼還要可怕。
這個妖女,到底學的是什麼道法?
月蒼南被兩個衙役押著往西院走去。
月府高牆上,站著兩個身影。
男人沉穩的聲音傳來:“王爺,要臣幫王妃一把嗎?”
“不用,她自己可以。”
蘇煜有些意外,京中傳王爺是寵愛王妃,但夜夜讓瑞王那兩個美姬陪在身邊。
據親眼所見之人描述,那日淩霄送兩位美姬回府時,她們路都不會走。
可見,王爺那方麵的需求有多強悍。
不過,蘇煜倒是覺得,王爺這是在變著法子保護王妃。
“那這月蒼南……”
“且等等,盯著那邊的動靜。”
“是。”
月清霜來到西院,她知道有人一直站在牆頭用她的隱身符光明正大地偷窺。
真是無聊至極。
西院,那姑孃的魂魄,已經將月紫蘿從廂房中扯了出來。
看到月紫蘿此刻比她還要慘,她一張嘴,是陰狠刺骨的邪笑。
她趴在月紫蘿耳邊,陰魂不散地低語。
“把我的皮還給我……就是你偷了我的皮……”
月紫蘿全身的寒毛豎起,麵前一片漆黑的她,隻覺褲襠一熱,一股子刺鼻的尿騷味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