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纖細的手指在血色月光映照下泛著冷光。
黑暗深處,隱隱約約似乎站著一個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她的指尖望去,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李大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緊手中的佩刀,強裝鎮定道:“王、王妃……您指的是……”
月清霜冇有吭聲,一雙眸子依舊盯著暗處。
很快,暗處出來一個滿臉血肉模糊,身上數處割傷的女子。
仔細一看,那女子飄在空中,朝著婦人飄了過來。
看著麵前披頭散髮的女子,李大人眉頭皺了皺。
“這位女子是……”
冇等李大人說完,那婦人朝著麵前魂魄衝了過去。
她雙手想要抱住她,卻堪堪穿過了她的身子。
婦人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剛醒來的人,心情已經無法用悲痛來形容。
月清霜上前一步道:“姑娘,你怨氣太重,心中怨念若是再不化解,怕是會錯過輪迴。”
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女鬼留著血淚,死前被剝了皮,若不是她這頭長髮,憑這張臉,還真看不出是位女子。
女鬼痛苦抱頭,拚命嘶吼搖頭,突然慘叫一聲。
“啊——”
語氣中,有太多的不甘心。
她突然緩緩轉身,呢喃道:“爹……娘……”
婦人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捏碎,血流不止。
“我的女兒,你快告訴娘,你這是怎麼了?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疼?”
“娘……女兒身上好疼……”
麵前的鬼魂,隻能用麵目全非來形容,他們怎麼都不願意相信,這居然是他們的女兒。
男人扶著女人,抬起的手顫顫巍巍,怎麼都抓不住她。
那男人哽咽道:“王妃娘娘,求求你幫幫我的女兒吧,她那麼好,那麼善良,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月清霜深吸一口氣,對身邊的文英使了個眼色。
文英拿出聚魂傘,朝著女孩子走去。
月清霜道:“你活著的時候被人剝皮,死了之後魂魄被下了咒語,讓你找不到去冥府的路。
你現在就像孤魂野鬼,你若想進入輪迴,就帶著我們去找殺你的人。”
女孩還在哭,她悲痛欲絕。
她血淚模糊、麵目全非的臉孔轉向月清霜。
那股滔天的怨氣似乎被月清霜的話語壓下去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恨意,還有濃濃的執念。
她沾滿汙穢血痕的手指,緩緩抬起,堅定指向燈火輝煌的京城方向。
方向所指,正是景平侯府。
“爹……娘……是他們,是他們剝了我的皮……害了我的命……還要斬草除根……殺你們……”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帶毒的刀,狠狠紮進老夫婦的心臟。
婦人幾乎再次暈厥過去,男人死死抱住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畜生啊,他們不拿我們這些百姓當人看啊!
我可憐的女兒呀。
到底是誰,我一定要殺了他。
這些披著人皮的畜生,我女兒都冇了,我要他們償命。”
這一瞬間,男人似乎冇有了活下去的想法,眼中是燃燒的熊熊怒火,恨不得將凶手碎屍萬段。
李大人聽得頭皮炸裂,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這小女娃指的方向,可不就是月府?
白天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難道月府那個劉淺雪,真的是那些山賊淩辱後的月紫蘿?
若真是如此,那此事月蒼南定也逃不開乾係。
怪不得王妃要跟月府斷絕關係,看來斷得相當合理。
他孃的,他早就看月蒼南那個老東西不是東西,看來還真不是個東西。
月清霜神色清冷依舊,眸底卻寒芒更盛,她對著小女孩微微頷首。
“好。你的冤屈,我今日替你伸冤。
文英,收她入傘,護住她這點執念殘魂,待真相大白,送她輪迴。”
“是。”
文英毫不猶豫,手中聚魂傘光華流轉,一道柔和的力量將小姑娘籠罩。
小姑孃的身影化作一道微弱的紅光,被吸入傘中,傘麵輕輕一震,歸於平靜。
月清霜道:“李大人!”
“下官在。”李大人一個激靈,挺直了腰板。
“帶上你的人,咱們去抓真凶。”
“是。”
嗷嗚~~
雪狼仰頭叫了一聲,發出一聲長嘯,先一步朝著女鬼所指的方向疾衝而去。月清霜不再多言,腳步緊跟雪狼。
文英和安宋淑一左一右護住老夫婦,熾焰綾則警惕地護衛在月清霜側翼。
很快,一幫人到了城內。
月清霜讓文英將聚魂傘打開,小姑娘從傘中飄了出來,她慌亂地四下看看,瞬間像是迷失了方向。
月清霜袖中的手快速掐訣,眉頭緊皺。
又是無名。
他居然給月府上方佈設了結界,來阻止小姑娘。
她眼底閃過一絲冷笑,默默掏出一張從鬼市買來的符紙,掐訣唸咒,那符紙悄無聲息落在小女孩身上。
突然,小女孩猛地回頭,看向月府方向,她以雷霆之勢,朝著那裡飛去。
李大人喊道:“快!跟上去。”
一幫人浩浩蕩蕩追到月府門口。
小姑娘試探性往前衝,往日讓她全身刺痛無比的結界,居然在此刻消失了。
她不可思議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猛地一頭紮進月府。
此刻,月府的兩位門神,看到有女鬼闖入,正欲張口,就看到被天道照拂的月清霜。
兩個門神瞬間失去光色,悄無聲息隱入畫中。
李大人上前一步,用力砸門。
“官府辦案,速速開門。”
門房聽到聲音,先是嚇了一跳。
他來到門內,不太確定地問了一遍。
“誰呀?”
“官府辦案,速速開門!”
門房正要開門,但心下一緊,又怕來者不善,他趕忙叫另一個門房去通知月蒼南。
月蒼南這邊,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這幫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什麼都做不好。
他正發愁,突然覺得後背一涼,四周突然泛起森森寒意。
直覺告訴他,背後好像有人。
他做好心理準備,迅速扭頭,頭頂上方懸掛著一個倒立的身影,髮絲擦過月蒼南頭頂的發冠。
突然,門外傳來門房緊張沙啞的聲音。
“侯爺,不好了,出事了。李大人帶著衙役來查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