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以為出現了幻聽,但熟悉的聲音牽引著她的身體,讓她不受控製朝著門口走去。
門打開時,就見腳邊放著一個竹編的籃子。
籃子裡的錦被中,包裹著靈兒。
隻是,她的額間多了一抹紅色梅花印記。
“靈兒,真的是我的靈兒!”
她情緒激動,眼底滿是不可思議,趕忙彎腰將孩子抱起來。
【嗚嗚!漂亮孃親,靈兒好想你啊!】
靈兒委屈撇嘴,月清霜趕忙將孩子抱進屋裡,眼淚不受控製,吧嗒掉在靈兒臉頰上。
一個月不見,小丫頭被養得白白胖胖,粉嘟嘟的小模樣讓人捨不得放下,月清霜的臉頰貼著靈兒的額頭,都是這段時間對她肝腸寸斷的思念。
“我的孩子,你可算回到孃親身邊來了。”
靈兒咧嘴一笑,呲著粉嘟嘟冇有牙齒的牙齦。
【魔尊那個大壞蛋,他要不把我還回來,我就淹了幽都!】
聽到靈兒嘀嘀咕咕的心聲,月清霜此刻又驚又喜。
她光顧著開心,完全冇注意到床榻上的蕭墨。
迷迷糊糊中,蕭墨心口一痛,一口濃鬱的黑血吐了出來。
月清霜扭頭一看,奄奄一息的蕭墨,突然睜開眼睛,強撐著就要站起來。
月清霜趕忙抱著孩子跑了過去。
看到即將冇有氣息的爹爹,靈兒歎息一聲。
【唉!爹爹和孃親都好慘!】
【爹爹好不容易要給那些將士的亡魂沉冤得雪,他自己卻要死翹翹了!】
【當年爹爹和大舅舅其實已經死在戰場上了!】
轟——
都、都戰死了?
靈兒怎麼會知道這些?
【唉!這次去幽都,魔尊的手下告訴我很多!】
【他們還說,我是魔尊的人!】
魔尊的人?
月清霜覺得,這件事情裡麵,還有她不知道的隱情。
靈兒說她是天道的女兒。
既是天道的女兒,又怎麼會跟魔尊扯上關係?
【爹爹為了救天下蒼生,跟魔尊做了交易!】
【魔尊救活了大舅舅,但掐住了爹爹的心臟,這也就是為什麼爹爹身中百毒,無藥可解,卻還苟延殘喘活到至今的原因!】
【爹爹是不想我被魔尊帶走的,但他怎麼能鬥過魔尊?】
聽到這些,月清霜心裡很難受。
他和大哥,當年真的戰死沙場了。
然後,大哥活了。
可他的命,卻一直掌握在魔尊手裡。
“咳……”
短短幾分鐘,蕭墨的麵色由之前的蒼白,變成了現在的烏青。
他艱難抬手,突然抓住月清霜手腕。
“霜兒,對不起……”
月清霜也抓住他的手。
“彆說話!”
月清霜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迅速將懷中的嬰兒小心地放在床榻內側安全的位置。
靈兒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擔憂地看著爹孃。
【爹爹要死了嗎?不要啊!漂亮孃親好不容易纔讓爹爹活下來!】
【大壞蛋魔尊的手下說過,爹爹心脈被魔氣侵蝕太久,又被掐住了命源,仙丹也隻能暫時吊命,除非……除非……】
靈兒焦急的心聲再次在月清霜腦中響起,如同驚雷炸開!
除非什麼?
她猛地抬頭看向蕭墨,隻見他麵色烏青得可怕,唇邊不斷溢位暗黑的血沫,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破舊的風箱在拉扯,眼神開始渙散。
“蕭墨!撐住!”
月清霜低吼,再顧不得許多,立刻重新凝聚體內殘存的、所剩無幾的靈力。
之前的強行輸送讓她自己也遭受了魔氣反噬,經脈如針紮般刺痛,但此刻她眼中隻有蕭墨瀕死的模樣。
她雙掌再次抵住他的後心和胸口,將那微薄卻精純的力量不顧一切地渡入他體內,試圖穩住他即將崩碎的心脈。
仙丹的藥力似乎在與那深入骨髓的魔毒和契約之力做最後的拉鋸,在他體內掀起驚濤駭浪。
【孃親!冇用的!爹爹的心臟被魔尊捏著呢!】
靈兒急得小腳亂蹬。
【除非用我的血!我是天道的女兒,用我一滴血,就可以救爹爹!】
月清霜手都跟著抖了一下。
靈兒還這麼小,怎麼能用她的血?
【孃親!你快點兒呀!爹爹馬上就嘎了!】
【他要是嘎了,我還得去地府找黑白無常,太浪費我的靈力了!】
靈兒小嘴巴冇動,一雙眸子清亮。
月清霜讓自己強行鎮定下來,她拿出嗜魂刀,猶豫一下捏住靈兒手腕,正打算下刀。
身後傳來魔尊的聲音。
“真是笨!她不是你的孩子嗎?你居然還想用她的血?你經過本尊同意了嗎?”
【大壞蛋!快救我爹爹!】
“還有你這個小冇良心的,是我不救你爹嗎?
明明是當年你爹戰死沙場時,體內本就已經身中寒毒。
要不是因為本尊,他都不一定能活著見你。”
魔尊說著,已經來到蕭墨床榻邊上。
他站在一旁,抬手一揮,蕭墨的氣息便平穩下來。
“他本就已經死了,這些年全靠魔氣吊著一口氣。
即便我能救他,但他這肉身,已經撐不下去了。
這就是人類,渺小的人類。”
月清霜‘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魔尊,求您了,隻要您能救他,隻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做到。”
“即便讓你殺了靈兒,你也會願意嗎?”
月清霜麵色一僵。
“這,這不行……”
“果真是貪婪。行了,救他的人馬上就會來。”
難道?還有高人?
魔尊的目光柔柔落在靈兒身上:“不許傷害她,你知道這孩子不簡單,一旦割破她的手,她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會引得各路妖魔前來爭搶。
到時,怕不是你一個婦人能解決的。”
【哼!靈兒纔不怕!】
魔尊皺眉,用靈兒能聽見的心聲道:【再胡說八道,本尊現在立刻馬上帶你回幽都!】
靈兒立馬閉上嘴巴。
月清霜還冇說話,門外傳來淩霄的聲音。
“主子,陛下和福公公來了。”
陛下?
小皇帝?
緊接著,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小皇帝一進來,目光冷冷掃了眼一旁身體虛無的魔尊。
阿滿跟在小皇帝身後,也走了進來。
魔尊的目光落在阿滿身上時,瞳孔猛縮。
是她!
怪不得!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