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外風雪交加,大街上冇幾個行人。
淩霄飛快駕著馬車,朝著攝政王府飛馳而去。
一回來,太醫急匆匆就到了。
太醫給蕭墨把完脈,一個個都搖頭。
脈象薄弱,心脈受損,毒氣已經深入五臟六腑,冇救了。
“稟王妃,王爺他……活不過三日了。”
月清霜知道是這個結局,但她還是不甘心。
明明,她想親手殺了他的。
“請王妃節哀,還是提前給王爺準備後事吧。”
言下之意,連續命的藥,都不用再吃了。
月清霜看似麵色平靜,實則思緒已經飄向很遠了。
天道不公!
明明,他頂著壞人的名聲,做了很多好事。
為何要讓他活得這般苦?
太醫小心翼翼不敢抬頭,額間的冷汗直冒。
“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
太醫幾乎是逃離似的離開蕭墨寢臥,一出門脖子發涼的感覺還在,太醫趕忙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一刻都不敢停留,腳底抹油似的離開。
月清霜看著蕭墨發黑的印堂,從袖子裡掏出乾坤袋,從裡麵掏出一粒仙丹,打開蕭墨的嘴巴,正要給他塞進去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冇用的……”
他一回頭,隻見身後站著那天生產時,跟蕭墨談交易的那個男人。
月清霜眼底的怒火燃燒,掏出嗜魂刀朝他撲了過去。
“你把我女兒還給我,你把她藏哪兒了?”
手中的刀,連帶著她這個人,一同穿過了麵前的虛影。
此人帶著麵具,月清霜看不清他的長相。
男人道:“這孩子,本就不是你的。
若不是本尊,你們也無緣成為母女。
原本本尊想吃了她,但她實在哭得讓人心煩,嗓子都哭啞了。
她讓本尊,很是不爽,本尊今日便將她送回。”
月清霜一聽,眼底的憤怒一僵,換成吃驚。
“你真的願意把孩子還給我?”
男人側身而立,儘管是個虛影,但周身陰冷的強者氣息,不比蕭墨差。
此刻,月清霜身後躺在床榻上的蕭墨,眼皮虛弱地微微掀起。
男人看在眼裡,突然覺得好玩。
他不信,人類的愛情,會堅不可摧。
如若真的不可分割,那隻是利益還不夠到位罷了。
他邪魅一笑,沉默片刻道:“不過,本尊現在又不想這麼輕易把孩子還給你了。
畢竟,當年蕭墨死在戰場,可是本尊幫他,才讓他活到今日的。
本尊給你兩個選擇。
一、他死、你女兒回來!”
二、他活、你女兒死!”
男人冰冷的話如同無數把刀,狠狠刺入月清霜心臟。
那“死”字,讓她有種窒息感。
“你!”
月清霜目眥欲裂,握緊手中的嗜魂刀,卻隻能徒勞地劃過那道虛幻的身影。
“卑鄙!無恥!拿一個嬰孩的性命做要挾,算什麼本事!把她還給我!”
麵具男人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痛苦與掙紮,虛影微微晃動,發出低沉而愉悅的輕笑。
“卑鄙?無恥?嗬……
你們這些肮臟的人類,貪婪、自私、毫無仁義可言。
選擇,本尊已經給你了。
要麼,看著這個欺騙你、利用你、讓你恨之入骨的男人立刻嚥氣,你的女兒自會平安回到你身邊。
要麼,你就繼續浪費這仙丹靈藥吊著他的命,眼睜睜看著你的骨肉在本尊手中,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床榻上,蕭墨緊閉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那點微弱的氣息彷彿隨時都會消失。
月清霜看看床上氣若遊絲、唇邊血跡刺目的蕭墨,心中的恨意,此刻與母親對孩子的思念,幾乎要將她撕裂。
她恨蕭墨!
恨他的冷酷算計!
恨他拿女兒做交易,恨他此刻將她逼入這絕境!
她恨不得讓他立刻斃命,換回她朝思暮想的女兒!
可是……
當她目光再次落到蕭墨毫無生氣的臉上,腦海中是他這段日子過來的陪伴,還有多次的救命之恩。
他這一生,似乎真的從未為自己活過。
揹負著如山重負,在泥濘與黑暗中獨行,所求為何?
僅僅是為了權力嗎?
那封血書……
“唔……”
一聲極其微弱、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蕭墨唇間溢位,彷彿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嘴角又滲出一絲暗紅的血跡。
這細微的聲音像針一樣刺了月清霜一下。
不!
她不能讓他死!
至少……不能現在死!
血書的真相尚未完全揭露,邊疆三萬將士的冤屈還未昭
雪,那個潛藏在暗處的元凶還未揪出!
他若此刻死了,這些冤屈和陰謀,是否將永遠沉入黑暗?
將軍府……是否也會隨之傾覆?
那個還在繈褓中的女兒……就算回到她身邊,在這暗流洶湧的京城,她們母女又能有安穩日子過嗎?
無數念頭在電光火石間衝撞。
麵具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不耐煩道:“本尊的耐心有限!選!”
月清霜攥著仙丹的手指因為用力,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心中抉擇的萬分之一。
終於,她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情緒被冰冷壓了下去。
那是對命運的絕望,也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冇有再看那麵具男人,而是決然的轉身,動作快如閃電。
她用力捏開蕭墨冰冷的下頜,將那粒散發著溫潤光澤、蘊含著磅礴生機的仙丹,毫不猶豫地塞進了他口中!
同時,她的一隻手迅速抵住他的後心,調動起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不顧那魔氣狂暴地反噬,強行將一股精純的力量灌入他心脈之處,助他化開藥力!
“我選他活!”
月清霜的聲音嘶啞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窟裡撈出來,帶著徹骨的寒意和無法言喻的悲愴,斬釘截鐵地砸向身後的虛影。
“你!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後的虛影似乎微微一頓。
而床榻上,服下仙丹的蕭墨,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溫潤卻強大的生機伴隨著月清霜強行輸入的靈力,與他體內肆虐的魔毒、寒氣激烈碰撞!
他蒼白如紙的臉上瞬間泛起一種極其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痛苦地緊鎖,身體繃緊如弓弦,彷彿正在經曆一場無聲的、瀕死的搏鬥。
“嗬……有意思。”
麵具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和……不易察覺的歎息,那虛影在空中如煙般慢慢消散,隻留下最後一句縹緲的話語,迴盪在充滿藥味和血腥氣的房間裡.
“月清霜,這一次,你賭贏了。”
虛影徹底消失無蹤。
寢殿內,隻剩下月清霜急促壓抑的喘息。
她抵在蕭墨後心的手冇有絲毫放鬆,一滴滾燙的淚,不受控製地從蕭墨眼角滑落,砸在月清霜手背上。
她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對是錯,也不知道女兒此刻身在何方,更不知道蕭墨能否挺過這一關。
她隻知道,她不能讓他在此刻死去。
為了未解的真相,為了無辜的冤魂!
也為了……她自己心中那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複雜難言的東西。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哭聲。
【嗚嗚!孃親!快出來抱我!】
【你的寶寶快要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