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來人了?
月清霜掐指一算,瞬間就明白了。
她顧不上剛纔的噩夢,趕緊起來梳洗打扮。
她一身素色衣服,盤起的髮髻裡僅彆了一根桃木簪。
從王府出來時,蕭墨已經候在馬車裡了。
她看起來越發虛弱了。
說不擔心是假的,她放在袖中的手為他掐指一算,心裡咯噔一下。
依舊算不出他的命格。
蕭墨看起來狀態不好,虛弱地閉上眼睛,靠在馬車一旁。
一路上,兩人都在閉目養神。
月清霜來到禦書房時,老將軍父子三人皆跪在殿內,小皇帝雖年幼,但那雙眸子裡的帝王之氣,是掩藏不住的。
殿內氣氛凝重,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小皇帝端坐龍椅之上,稚嫩的臉龐繃得緊緊的,目光在跪著的將軍父子與剛進門的蕭墨和月清霜之間來回逡巡,帶著審視。
月清霜跟在蕭墨身後半步,微微垂首,依禮而行,素淨的衣袍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卻也透著一股清冷的鎮定。
蕭墨步履沉穩,儘管麵色蒼白蠟黃,氣息虛弱,但那身久居上位的威儀卻半分未減。
他微微頷首算是行禮,聲音低沉沙啞:“陛下召見,所為何事?”
小皇帝的目光在蕭墨蒼白的麵容和略顯虛浮的腳步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動。
小皇帝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目光掃過跪地的將軍父子,最終落在蕭墨和月清霜身上。
“三皇叔,王妃。今日召你們前來,是為將軍府一事。
有人匿名上報,將軍府勾結外邦,通敵賣國,且用巫術詛咒朕,你可知此事?”
此言一出,跪在殿下的老將軍父子三人猛地抬頭,老將軍更是雙目圓睜,急聲道:“陛下!此乃天大的冤枉!老臣一門忠烈,世代守衛疆土,絕無二心!這必是奸人構陷!”
“陛下明鑒!臣等萬死不敢有此等悖逆之舉!”
安靖遠和安長山也立刻叩首,聲音帶著被誣衊的憤慨與惶恐。
禦書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緊,落針可聞。
小皇帝冇有立刻迴應,而是緊緊盯著蕭墨,觀察著他的反應。
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分量極重,幾乎等同於謀逆。
蕭墨聲音嘶啞,他沉緩片刻。
“哦?通敵賣國?勾結外邦?匿名上報?”
他微微側首,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跪地的將軍父子,那眼神銳利如刀,帶著審視與無形的壓力,讓老將軍也不禁挺直了脊背,迎向他的目光。
“陛下,”蕭墨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此事乾係重大,空口無憑。不知……這人證物證,可曾一併呈上?”
他的目光轉向小皇帝,平靜地等待著答案。
小皇帝稚嫩的臉上冇有一絲緊張,反而沉穩得不像這個年紀。
“朕已命人前去搜查,那信件就藏在將軍府書房的暗格中,還有對朕生辰八字的詛咒,皆已找到。
三皇叔,此事你怎麼看?”
老將軍一聽這話,麵不改色。
蕭墨在京中殺人不眨眼,心狠手辣,雷厲風行,也從不講理。
但在老將軍眼裡,蕭墨果敢多謀,目光長遠,心繫天下,是個難得的用兵奇才。
“本王倒是覺得,老將軍一心為民,若想賣國求榮,何必搭上安家眾多男兒的性命,在外征戰多年?
陛下,本王倒是想問問你,這匿名上報之人,到底是何居心?”
蕭墨冰冷的聲音,在禦書房中迴盪。
小皇帝稚嫩的臉上依舊是超乎年齡的沉穩。
“三皇叔問得好,匿名之人,自然是不敢以真麵目示人,但其所告之事,關乎到百姓生死,朕不得不管。”
他頓了頓,小小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繼續道:“至於居心……或許是想替朕掃除隱患,又或許,想借朕之手,構陷忠良,除掉他心中的隱患。”
聽到此,老將軍心驚,同時也很意外。
他一直覺得陛下年幼,容易被人利用,但冇想到,他小小年紀,心思居然這般縝密。
而小皇帝的老師,是蕭墨。
小皇帝話鋒一轉,看向月清霜。
“皇嬸精通玄學,更能窺探天機,不知皇嬸對此事有何看法?將軍府對朕的詛咒,皇嬸可能感知一二?”
月清霜道:“回稟陛下,將軍府世代忠良,將軍府上方,更是被龍氣護佑,並無陰氣纏繞。”
安老將軍挺直了佝僂的背脊,聲音因激動微微發顫,字字泣血。
“陛下,老臣一生光明磊落,老臣的祖父和父親,以及滿門忠骨皆埋於邊關黃土之下!若老臣有謀逆之心,若通敵賣國,若行巫蠱邪術,叫老臣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子孫世代為奴!
那所謂的證據,必是有奸佞小人故意栽贓陷害。
若陛下不信,老臣……老臣願以死明誌,隻求陛下能放過老臣的家眷。”
“父親……”
安靖遠和安長山同時驚呼,臉上寫滿了悲憤和擔憂。
“咳……咳咳……”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從蕭墨口中傳出。
他高大的身形晃了晃,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月清霜就站在他旁邊,幾乎下意識伸手扶住他。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兩人身體都一僵。
月清霜想收回手時,蕭墨察覺到後,一手悄無聲息抓住她手腕。
蕭墨眼底閃過一絲柔軟。
她心裡還是有自己的!
還是擔心他的生死的!
月清霜讓文英換來那些信件,看完後那些信件早已經被她燒得一乾二淨了。
月清霜不知道的是,她讓文英換了那些信件,又被蕭墨給換了。
小皇帝看了眼身邊的福公公,福公公趕忙端上來一個盤子,盤子裡放著一封血書。
“老將軍,此物你可認識?”
老將軍眸色一頓,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福公公,抬起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將信件拿了起來,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帶著血跡的白布被他拿了起來,月清霜的目光落在那封血書上。
摺疊的血書被打開,安老將軍瞳孔猛縮,眼中滿是恐懼。
這東西,怎會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