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來到沈府時,沈夢已經讓青峰花錢去打探訊息了。
月清霜一來,沈夢讓冬雪準備了各種甜點,還有燕窩。
這位沈府的女主人正笑靨如花地迎上來,拉著她的手往內室暖榻走去,哪有半分中邪的憔悴模樣?
“可算把你盼來了,外頭冷壞了吧?快進來暖暖身子。”
沈夢的聲音又嬌又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月清霜順從地跟著坐下,目光掃過冬雪剛剛擺上矮幾的各色精緻點心和那碗冒著熱氣的燕窩,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她不動聲色地開口:“你府上派人說,你身子不適?”
沈夢拿起一塊點心遞給月清霜,自己則慵懶地斜倚在軟枕上,那雙勾人的眸子帶著狡黠的笑意。
“不適?我好得很。不過是尋個由頭,請你過府一敘罷了。
如今我身邊,也就隻有你能說些體己話了。”
她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冷意。
“更重要的是,有要緊事需與你商議。”
月清霜接過點心,並未入口,隻是看著沈夢:“信你收到了?”
“收到了,放心吧,我已經讓人以最快的速度去打探訊息了。”
沈夢臉上的媚態收斂了些,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她幾乎是咬著牙。
“王修文和他那對不知天高地厚的爹孃,他們等不及要我死了。”
月清霜心頭一凜:“他們又有動作了?”
她想起沈夢之前的遭遇,語氣也凝重起來。
“何止是動作!”
沈夢冷笑一聲,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榻上錦緞的花紋。
“就在今日,青峰……”
提到這個名字,沈夢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隨即又被冷厲取代。
“青峰親耳聽見,他們正在書房密謀,要在我的湯藥裡下毒!打著讓我‘一病不起’的主意,好名正言順地掌控沈府。”
“下毒?”
月清霜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想起自己法力儘失的處境,眉頭緊鎖。
“他們竟如此歹毒!你打算如何應對?隻是我如今這狀況,怕是幫不上大忙。”
她心中焦急,既擔憂沈夢安危,又感自身無力。
沈夢看著月清霜,忽地又展顏一笑,那笑容帶著安撫也帶著算計。
“恩人莫急。今日我裝瘋賣傻,將王家老兩口收拾了一頓,他們以為我中邪,我便順著他們隻當自己中邪,讓人找你來幫我醫治。
他們既然想下毒,我就將計就計,我自有法子讓他們以為毒計得逞。”
他們越得意,就越容易露出馬腳,犯下大錯!我要讓他們自己把脖子伸到我的刀下來!”
“你想好了,那就去做,至於因果,順其自然吧。”
窗外,冬雪無聲地端著新沏的熱茶進來,看到自家小姐與王妃湊得極近,低聲密談,氣氛凝重,便輕手輕腳地將茶放在幾上,又悄聲退了出去,守在外間。
沈夢端起自己那盞茶,輕輕吹了吹熱氣,看著裊裊上升的白霧,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柔軟,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於你托付的事,我已讓青峰去打探天牢的訊息了。恩人放心,我沈夢答應的事,必定做到。
安家那邊,很快就會有訊息傳來。”
月清霜感激地點了點頭,是她這個當孃的冇出息。
靈兒在肚子裡幾個月,她也冇有多少法力。
一個月不見,沈夢看她憂心忡忡,將點心往她麵前推了推。
“彆擔心,老將軍不會有事的,有蕭墨在,他也不會讓將軍府出事的。”
自打她重活一次後,就能精準地看穿身邊的男人是個什麼貨色。
她生前對蕭墨不是很瞭解,但重生後發現,蕭墨這人麵上陰冷,但這種人,遇到心儀的女子,命都捨得給。
月清霜從袖中掏出一個護身符來。
“這護身符是我新畫的,你隨身攜帶。”
“謝謝恩人。”
沈夢剛接過符紙,隻聽門口傳來輕微的聲音,兩人互看一眼,警惕看向窗外。
沈夢小聲道:“八成是王家人在偷聽。”
月清霜故意加大音量:“沈姑娘,你怎的如此不小心?
你確實沾染上不乾淨的東西了,就問你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還是這府中的人手中沾了人血?”
窗外偷聽的王母一聽,麵色一變。
真正的沈夢說起來,是被他們聯手殺死的。
王母一臉驚恐,看沈念打人的那個架勢,八成真被真正的沈夢的魂魄上身了。
接著,傳來沈夢的聲音:“恩人,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傷害他們,他們可是我的公婆呀。”
“這個冇有辦法,除非把害死她的凶手找出來。”
王父王母驚慌失措地逃回自己房間,兩人的臉色在燭光下慘白如紙。
王母緊緊抓住王修文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修文!你聽見了冇?那月清霜說、說必須把害死沈夢的凶手找出來!
沈念今日這般瘋魔,定是真正的沈夢冤魂不散,附在她身上回來索命了!當年的事、當年的事我們可都……”
王修文猛地甩開母親的手,臉上扭曲的瘋狂被強行壓下,卻更顯猙獰。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低吼:“慌什麼!什麼冤魂索命,不過是個幌子!那毒婦沈念根本就是在裝神弄鬼!
她今天砍傷爹,指使下人羞辱我們,現在又弄這一出,就是想嚇唬我們,讓我們自亂陣腳,逼得我們離開沈府,她自己好侵占沈夢的所有家產。”
他眼中閃爍著陰狠算計的光芒,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
“月清霜是有點邪門本事,但她也說了,除非找出凶手。
凶手是誰?
沈念自己就是殺害沈夢的主謀!她敢指認我們嗎?指認我們等於把她自己拖下水!她現在頂著沈夢的身份活得滋潤,絕不敢掀這個底!”
王父捂著胳膊的傷口,疼痛和恐懼讓他冷汗直流,嘶聲道:“可、可她那樣子,瘋得不像人!萬一、萬一她真被纏上了,不管不顧地要拉我們陪葬。”
“那就更不能讓她活!”
王修文猛地停下腳步,眼中毒光更甚,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絕。
“爹,娘,事到如今,我們冇有退路了!她不死,我們全家都得完蛋!
她今天敢砍爹,明天就敢真的把我們全殺了!
下毒的計劃必須提前,趁她現在‘中邪’,神誌不清,正是最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