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王修文那張扭曲的臉,以及王父王母狼狽不堪又怨毒的神情。
窗紙外,青峰的身影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呼吸微不可聞,唯有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窗紙的細微縫隙,牢牢鎖定屋內三人,將他們每一個怨毒的表情,每一句狠戾的低語都收入眼底,刻入心中。
“爹,娘,我一天也忍不下去了!”
王修文的聲音帶著急切的瘋狂,他來回踱步。
“如意肚子裡的孩子等不得!那毒婦不死,一旦讓她知道如意有孕,以她如今這瘋魔的勁兒,絕對會活剮了我們!還有那如意,她也不會放過!”
王父靠在椅背上,捂著滲血的胳膊,臉色因失血和憤怒而蒼白,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嘶啞而陰冷。
“冇錯!這賤人必須死!她活著,我們王家就得永遠被她踩在腳下,提心吊膽!
今天她能拿劍砍我,明天就能真把我們一家都殺了!
休了她?便宜她了!
隻有她死了,這沈府的一切才能真正落到我們手裡!如意肚子裡的孩子,也纔有名分!”
他們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沈夢斃命,他們鳩占鵲巢的美好未來。
王修文眼中閃爍著算計的毒光:“毒死她!必須毒死她!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府醫不是說她氣血翻湧、心神不穩嗎?
我們就讓她一直心神不穩下去!我認識一個……”
窗外,青峰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他們竟敢!
竟敢如此惡毒地謀劃著取小姐的性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冰冷的殺意瞬間席捲了青峰!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分毫!
青峰差點冇忍住持劍衝了進去。
不行,他得儘快將此事告訴小姐。
青峰來到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小姐,是我!”
沈母此刻已經離去,沈夢靠在床榻,一雙眸子盯著門口。
“進來!”
青峰一進來,反手順道關上門,沈夢看到他,唇角扯出一抹媚笑。
青峰不敢抬頭看她,小聲道:“公子,他們此刻正在商議,想要在郎中開的藥裡下藥,讓你一病不起。”
沈夢斜靠在床榻,單手撐著臉頰,嬌嬌媚媚的樣子,看起來誘惑十足。
她幽幽開口。
“抬起頭來!”
青峰一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耳朵都跟著滾燙起來。
他緩緩抬頭,沈夢對他勾了勾手指頭。
“上前一點。”
青峰不解,但還是乖乖上前一步。
看他畏首畏尾,像個女人一樣磨嘰,沈夢緩緩起身,下床踩在羊毛毯上,一步步朝他走來。
青峰高大的身子下意識後退一步,緊張不已。
沈夢又上前一步,一雙眸子緊緊盯著他的臉。
“你怕我?”
“小姐,您是主子,小的是奴才。”
沈夢皺眉,這話她著實不愛聽。
當年,爹孃就是看青峰是個練武奇才,花重金請了江湖中的人,給他教了幾年功夫。
這麼多年來,青峰一直常伴她左右。
沈夢抬手,纖細白皙的手指,從他臉頰緩緩劃過,青峰整個人全身一僵。
她指尖冰涼,被滑過的地方,卻滾燙得厲害。
“青峰,你喜歡我,是不是?”
青峰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小姐,奴才……”
冇等青峰說完,沈夢踮起腳尖,冰涼的嘴唇貼上青峰的嘴唇。
那一瞬間,青峰腦子都嗡的一聲,握著劍的手緊了緊,一雙黑漆漆冷漠的眸子裡似乎有什麼亮了一下。
蜻蜓點水般一吻,沈夢粉潤的唇角微彎,抬手幫他整理了下領口。
“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問。”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之前她被殺之後,青峰去了懸崖邊無數次,他從崖頂跳下來,到崖底也找了她好多遍。
她的魂魄,一直都看著呢。
沈夢一雙眸子溫柔似水。
“今夜,記得來我房中。”
“是……”
青峰有些失神,腦子都是亂的,冇等沈夢反應過來,青峰幾乎是腳底抹油似的逃離沈夢房間。
沈夢盯著他的背影,唇角扯了扯。
他這麼好,她以前怎麼就冇發現呢?
當初真是瞎了眼,導致她慘死。
這一世,即便散儘家財,她也要讓害死她的人,不得好死。
沈夢抬手摸了摸自己嘴唇,唇角勾了勾。
王府。
阿滿一回來,直奔月清霜房間。
“姐姐,我回來了,你讓我辦的事我都辦好了,沈姐姐還讓我給你帶話。”
“她怎麼說?”
月清霜也著急,她法力還冇恢複,又不能出府,眼下隻能先讓彆人打聽天牢的訊息了。
“沈姐姐說,她會想辦法讓你出府,會以最快的速度,找人去天牢打聽訊息。”
有她這話,月清霜鬆了口氣。
窗外,蕭墨聽到這話,黑漆漆的眸子越發深沉。
她就這麼討厭自己嗎?
阿滿還冇喘過氣,蕭墨這邊就收到訊息了。
“主子,沈府來人了,說是沈老闆中邪了,想請王妃過去瞧瞧。”
淩霄的目光偷偷看了眼蕭墨,主子的麵色看起來是一點都不好看。
“去跟她說一聲吧。”
留下這話,蕭墨便轉身離開了。
淩霄盯著蕭墨的背影,心疼自家主子兩秒。
主子心裡隻有王妃,但之間有太多誤會了。
很快,淩霄來到月清霜門口。
“稟告王妃,沈府派人來了,說沈老闆身子不適,需要王妃您去看看。”
聽見淩霄的聲音,月清霜有些意外。
蕭墨怎麼會這麼輕易放她出去?
若不是她孤立無援,此刻她真就跑了。
看機會來了,她朝著屋外道:“知道了。”
“屬下這就去準備馬車。”
自打裴毅帶著文英前往邊疆,淩霄就一直不遠不近守在這院中。
蕭墨這是讓淩霄監視她嗎?
很快,月清霜收拾了東西,帶著錦兒和知畫出了王府。
月府。
月蒼南也在等宮裡的訊息。
隻要安家一倒,他這麼多年的心頭之恨就解了。
外人都覺得侯府有今日,是靠著安家。
他偏就不信這個邪。
安家一倒,他們月家隻會越來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