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沈母終於擺脫了糾纏趕了過來。
沈母一眼看見女兒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心疼得眼淚直掉,立刻撲到床邊。
沈父則臉色鐵青,怒視著王家三人:“你們看看夢兒都被你們逼成什麼樣了?她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沈家與你們王家勢不兩立!”
“我們逼她?”王父捂著胳膊,又氣又痛,聲音都在抖。
“親家!你睜大眼睛看看!是她!是她要拿劍砍死我!是她騎在我婆娘身上往死裡打!是她當眾羞辱我兒!這瘋婦……她、她簡直……”他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寢臥內頓時亂成一鍋粥。
王家人哭訴指責,沈家父母護女心切厲聲反駁,府醫夾在中間手足無措。
屋中亂鬨哄的爭吵達到了頂點。
“唔……”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嚶嚀響起。
床上的沈夢,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而空洞,彷彿剛從一場噩夢中掙紮出來,帶著驚魂未定的脆弱。
目光緩緩掃過劍拔弩張的眾人,最後落在擋在她床前那寬闊堅實的背影上。
看到青峰,她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一瞬。
“爹……娘……”
她聲音虛弱沙啞,帶著濃濃的委屈和驚怕,淚水瞬間盈滿眼眶,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我……我怎麼了?頭好痛……我好像……好像做了個很可怕的夢……”
她瑟縮了一下,像受驚的小獸,目光怯生生地轉向憤怒的王家人。
“相公?婆母?公爹?你們、你們怎麼都受傷了?”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虛弱”地又跌回枕上,淚眼婆娑,楚楚可憐。
“是、是我嗎?難道、難道我又中邪了?夢裡的那個我好可怕。她控製了我,她打人,還拿劍……”
她捂住臉,嗚咽出聲,肩膀聳動,哭得情真意切。
“婆母,公爹,相公,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冬雪,快去請王妃!隻有王妃能救我!快去啊!”
她一邊哭訴著,一邊從指縫中,用那雙還帶著淚光、卻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的眼睛,精準地捕捉到王修文和王父王母臉上那瞬間扭曲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那眼神彷彿在說:遊戲,纔剛剛開始。
王家三人被她這瞬間變臉、爐火純青的“中邪”表演驚得啞口無言,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賤人,她到底是人是鬼?
青峰背對著沈夢,身體依舊緊繃如弓,但他微微側過的耳廓,卻清晰地捕捉到了她話語裡那絲幾不可聞的、冰冷的笑意。
他的脊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冬雪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是,小姐!奴婢這就去求見攝政王妃!”
冬雪轉身便跑了出去,心中暗道:小姐可千萬不要有事,要是小姐有個三長兩短,她也不活了。
沈母也覺得這個女兒像換了芯子,但這是他們夫妻二人唯一的女兒。
好不容易把沈府的財產變成他們的,絕對不能讓女兒出事。
麵前的幾人,都心懷鬼胎,沈夢心裡跟明鏡兒似的。
她輕呻一聲:“哎呀,娘我頭疼,你讓他們都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沈母麵色當即柔和下來:“乖女兒,我這就趕他們走。”
沈母扭頭,對著王家三口吼道:“還杵在這裡做什麼?冇聽見夢夢不想看見你們嗎?”
王母咬牙切齒,但也隻能忍著。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誰讓他們都住在沈家來著?
三人不情不願,但還是灰溜溜走了。
看他們不甘,又鬼鬼祟祟的樣子,沈夢知道,他們定是要湊到一起商量怎麼對付自己。
她給青峰使了個眼色,青峰瞬間就明白了。
三人一走,青峰就跟了上來。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沈母牽著沈夢的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
“女兒呀,是不是沈夢那個小賤人的魂魄在作祟,你最近確實看著不太對勁。咱們都想法子弄死她了,官府的人以為死的人是你,你如今身子不適,我就怕是她死得不安分,回來找咱們報仇了。”
沈夢心中冷笑,但麵上依舊委屈。
“娘,就是她,她要我們全家的命,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她要我殺了王修文一家子。
娘,她每天晚上都在我夢裡來找我,我害怕。”
沈母一聽,她早就看不慣王修文一家子了,仗著女兒對王修文的寵愛,一家子都快騎他們頭上來了。
“這個小賤人,死了就死了,一點都不安生,你覺得那個月清霜靠譜不,實在不行咱們請無名來,這次定讓這小賤人魂飛魄散。”
沈母眼中是狠戾,沈夢的手緊緊抓住棉被。
她養的狗,那就讓他們狗咬狗。
“娘,上次就是王妃救了我,我信她。至於王修文一家子,他們要是死了就好了。”
沈母吃驚:“女兒,你之前喜歡那個王修文喜歡得要死,現在真都不喜歡了嗎?你要是真的不喜歡他了,那這事兒就好辦多了,交給孃親來辦。”
沈母和沈父,人是真狠,但也是真的對他們的女兒好。
不然,也不會把女兒養得驕縱蠻橫,心狠手辣。
沈夢眼珠子滴溜溜轉動了一圈:“娘,其實王修文和如意有了私情,如意肚子裡八成都有野種了。”
“你說什麼?”
沈母驚坐起身:“這小賤蹄子,居然敢乾背主的事。女兒你放心,此事我定會幫你處理,你先好好歇著。”
“娘,其實如意和家公也有一腿。”
“什麼?”
沈母總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麼驚天大瓜。
哎呦喂,這賤蹄子膽子是真肥,這要是再留在府裡,怕是連她男人都不放過。
“這小賤蹄子,我現在就去弄死她。”
沈夢趕忙叫住她:“娘,我倒是有一計……”
沈夢在沈母耳邊小聲嘀咕幾句,沈母眼睛亮了又亮。
“還是我女兒聰明,我這就去。”
這廂,王家三人去了王修文書房。
“爹,娘,我不想忍了,我想毒死這賤人。如意都有了我的孩子了,這賤人不死,依照她的性子,若是知道此事,定會打死我們的。”王母一張嘴,嘴角的傷口牽扯到腫脹的臉頰,疼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這賤人,實在是太狠了,她倒吸一口涼氣,嘟囔道:“修文說得對,要我看啊,一不做二不休……”
王母順勢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殊不知,這一切,被窗外的人,一字不差全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