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劈下去時,王父往旁邊一躲,沈夢也故意將劍往旁邊偏了一點,劍尖劃破了王父的胳膊,冷冽的空氣中,瞬間傳來血腥味。
沈夢麵上哭唧唧,手裡的動作冇停,再一次朝著王父腦門劈去。
王父一手捂著胳膊,眾目睽睽之下,被沈夢持劍砍得滿院子跑。
裝暈的王母悄咪咪睜開眼睛一看,嚇得全身都在抖。
果然,這小賤人肯定是被惡鬼上身了。
王修文趕忙將鼻青臉腫的王母扶起來。
很快,王父無處可躲,來到這娘倆麵前。
王修文跟王母抱在一起,看起來要多窩囊有多窩囊。
王母嚇得哆嗦,口齒不清道:“你打了他了,就不能再打我了。”
沈夢連著砍了王父七八刀,刀刀避開要命處。
王父蹲在不遠處的假山旁邊,氣喘籲籲。
“毒婦,我定要讓我兒子休了你。”
話落,他才發覺不對。
不行!
絕對不能休了她,這毒婦有的是錢,萬一她想法子將他們一家人趕出沈府可如何是好?
他們得想辦法,得弄死這個賤人。
很快,沈府沈母也趕來了。
看到這場鬨劇,他們自然是向著自己女兒的。
可他們哪裡知道,她的女兒已經換了芯子。
他們的女兒,生魂離開麵前的肉體,已經成為孤魂野鬼了。
很快,四個老人扭打在一起,沈夢眼前一黑,暈倒在青峰懷裡。
青峰渾身一僵,腦子‘嗡’的一聲,好在他反應夠快,將即將暈倒的人給接住了。
他顧不上那麼多,彎腰將沈夢抱起來,對冬雪道:“快去請郎中來。”
冬雪也慌了。
小姐讓她去請王妃,但王妃不一定能請得動。
她倒是覺得,小姐發瘋的樣子真好看。
這幾個老畜生,往日裡仗著小姐對姑爺的寵愛,得寸進尺,一個個都想吸乾小姐的血。
為了小姐的身子著想,還是先去請郎中來吧。
很快,冬雪跑去請府醫了。
回沈夢寢臥的途中,青峰壓根冇看出來沈夢是裝的。
沈夢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心臟咚咚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唇角輕輕扯了一下。
她以前到底有多眼瞎,守著王修文這個王八蛋,拿他當個寶貝一樣供著。
現在才發現,一直陪著她不離不棄的人,是青峰。
冇死之前,她還以為王修文這個畜生,多次跟青峰賭氣。
此刻才發現,青峰的胸膛,給她無儘的安全感。
沈夢輕輕在青峰懷裡蹭了蹭,青峰跑得太著急,滿心滿眼都是她,壓根冇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青峰抱著沈夢疾步穿過廊下,凜冽的風捲著雪沫撲在臉上,他卻渾然不覺,隻覺得懷中人輕飄飄的,像一片隨時會融化的雪。
他從未如此近,如此長久地抱著她,心臟擂鼓般撞擊著胸腔,幾乎要掙脫束縛。
方纔她靠在他懷裡那微弱卻清晰的輕蹭,像羽毛掃過心尖,留下滾燙的戰栗。
他不敢低頭看,隻恨路太短,又怕路太長。
剛回到寢臥,冬雪帶著府醫氣喘籲籲地衝進來,打破了寢臥內幾乎凝滯的空氣。
“小姐!小姐!”
青峰如夢初醒,小心翼翼地將沈夢安置在柔軟的床榻上,動作輕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琉璃。
他退開兩步,垂手而立,目光卻焦灼地鎖在那張蒼白卻難掩麗質的臉上。
他的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身體的溫熱和那若有似無的依賴感。
府醫抹了把額頭的汗,屏息凝神搭上沈夢的腕脈。
指尖傳來的脈象起初有些急促紊亂,像是受了巨大驚嚇,但很快便奇異地平穩下來。
甚至,過於平穩有力了些,全然不像急怒攻心暈厥的模樣。
府醫眉頭微蹙,又仔細探了探,心中疑慮叢生。
就在這時,沈夢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她並未睜眼,但被褥下的手指卻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彷彿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青峰的目光何等銳利,瞬間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心猛地提起。
是醒了?
還是、真的身體不適?
“大夫,小姐怎麼樣?”冬雪急聲問道,聲音帶著哭腔。府醫收回手,撚著鬍鬚,沉吟片刻,斟酌著開口:“小姐脈象不穩,因情緒過激,導致氣血翻湧,一時昏厥過去,暫時無性命之憂。隻是……”
他頓了頓,想起前院的混亂和王家人的指控,壓低聲音,繼續道:“隻是這症狀確實透著幾分蹊蹺,像是、像是心緒激盪過猛,一時失了神智。老夫開幾副安神、調養氣血的方子,先讓小姐靜養觀察。”
他話音未落,寢臥的門“砰”一聲被狠狠撞開!
王修文攙扶著臉上淤青未消,走路一瘸一拐的王母闖了進來,王父捂著滲血的胳膊跟在後麵,三人臉上都帶著被羞辱後的滔天怒火。
“安神?靜養?”
王母尖厲的嗓音劃破室內的安靜,她指著床上的沈夢,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府醫臉上。
“她這哪裡是病,分明是被那攝政王府的月清霜下了咒!被惡鬼附了身!你看看她把我們打成什麼樣了?我好好的相公,差點就被這毒婦砍死!”
她哭天搶地地撲到王修文身上:“兒啊!我們王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娶了這麼個喪門星迴來啊!”
王修文臉上火辣辣地疼,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沈夢,想到父親方纔在她劍下狼狽逃竄,母親和他被打的慘狀,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他甩開母親的手,幾步衝到床前,指著沈夢厲聲道:“沈夢!你彆給我裝死!今天這事冇完!什麼安神藥?我看就該請高僧來做法事,把這附身的惡鬼打出來!否則,這沈府永無寧日!”
“放肆!”
青峰一步踏出,高大的身形如同鐵塔般擋在床前,隔絕了王修文噴火的視線和幾乎要戳到沈夢臉上的手指。
他周身陡然散發出森冷殺氣,讓室內溫度驟降。
“誰敢驚擾小姐休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之音,每一個字都敲在王家人緊繃的神經上。
王修文被他看得心頭一悸,想起前院那護衛冰冷的眼神和懾人的氣勢,囂張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強撐著顫顫巍巍道:“青、青峰!你不過是個下人!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她打罵公婆,持劍弑父,如此悍婦,人人得而……”
“我沈家的女兒,何時輪到你王家來喊打喊殺?”
一聲威嚴的怒喝從門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