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書房。
屋中燭光搖曳,書房中間擺著一個火盆,一個巫師麵上畫著符咒,手中拿著枯朽的權杖。
那權杖看似枯朽,但細看就能看出來,這是精心雕刻在上的紋路。
權杖上方,是一顆白色的水晶球。
那水晶球裡,陰氣繚繞。
巫師雙目緊閉,枯乾的手指猶如樹皮,烏黑的指甲彎彎曲曲。
她嘴巴裡唸唸有詞,低聲念著符咒。
突然,她神色一凜,睜開眼睛,黑漆漆冇有瞳孔的眸子裡,彷彿飛出來一隻全身是火的鳳凰。
瑞王神色緊張,後背僵直,也在等巫師的預言。
屋中的燭火無風自動,瘋狂搖曳,將牆上的人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巫師眼中那令人心悸的陰氣緩緩褪去,恢複了一雙渾濁陰冷的眼眸。
她全身脫力,‘砰’地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麵上,枯瘦的身體劇烈顫抖,如同秋風中的一片枯葉。
那根枯朽權杖頂端的白色水晶球,內部翻湧的陰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擠壓,表麵“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
一絲不祥的黑氣從中逸散出來,瞬間又被水晶球本身的力量吸了回去。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這天下,要大亂了……”
巫師的聲音嘶啞乾澀,顫抖的拖長尾音。
瑞王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鳳凰涅槃?誰?!說清楚!”
他一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盯著癱軟的巫師,語氣森寒,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苦心經營,隱忍蟄伏,眼看佈局漸入佳境,這突如其來的預言,讓他拳頭緊握。
巫師大口喘息著,冷汗如漿,浸透了身上那件畫滿詭異符文的法袍。
她艱難地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向那出現裂紋的水晶球。
“天象逆轉、星軌崩亂,那、那被天罰湮滅的、帝星…死灰複燃,焚儘萬物的、涅槃之火,重臨…世間…”
她猛地咳出一口暗黑色的血,濺落在火盆邊緣,發出“嗤嗤”的輕響,一股腥臭瀰漫開來。
“此女太霸道,天機被有意遮蔽,我、我隻能看到混亂,還有殺戮。”
巫師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神渙散,彷彿剛纔那驚鴻一瞥耗儘了她的全部精元。
瑞王冷聲道:“本王籌謀已久,偏就不信這個邪。不管成與不成,本王都要逆天而行”
瑞王妃也擔心道:“王爺,咱們的人已經在城外了,巫師大人一向算得很準,要不咱們……”
咱們先逃吧。
話到嘴邊,瑞王妃還是冇說出來。
她還不想死,安長山如今又不為她所用,此時越發艱難。
話音未落,巫師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癱軟在冰冷的地上,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那水晶球上的裂紋似乎又悄然擴大了一絲。
瑞王站在原地,臉色鐵青,燭火在他陰鷙的眼中跳躍。
書房內死一般寂靜,他帶來的兩名心腹護衛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現身,警惕地看著地上的巫師和水晶球,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隻等主子一聲令下。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帝星重臨…”
瑞王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每一個都像重錘敲在他心頭。
這個孩子,究竟在哪裡?
或許、徹底攪亂這潭渾水,很有可能是絕佳時機。
他精心策劃的計劃,在此刻似乎半點作用都起不到。
他需要更快的速度,更狠的手段,把握好自己的籌碼。
月蒼南這顆棋子,該動一動了。
“來人,將巫師帶下去靜養。”
“是。”
很快,瑞王的侍衛將巫師抬走了。
瑞王站在窗前,瑞王妃心驚膽戰站在身後。
瑞王道:“煙兒,明日讓人去請安長山,你該知道怎麼做吧?”
柳煙兒拽著帕子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是,本宮知道了。”
“你先去休息吧。”
瑞王妃不甘的咬了咬嘴唇,隻能轉身離開了。
瑞王書房又安靜下來,瑞王掏出一張黃符點燃,屋中無風自動,一個白色的身影穿門而過走了進來。
“參見瑞王。”
瑞王的目光淡淡瞥了眼麵前的無名,上次見他滿頭白髮,活像六七十歲的男人,但這次,活像一個少年。
“無名,巫師的預言,你聽到了嗎?”
無名微微頷首:“會瑞王,聽到了,巫師嘴巴裡說帝星重臨,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無名算了好幾卦,但還是算不出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爺,此事如巫師所說,昨日天變異象,攝政王府上方七彩祥雲漫天,此事怕是跟攝政王府有關。”
瑞王一拳砸在茶桌上。
“哼,這個該死的蕭墨。你回去告訴月蒼南,讓他動作快點。”
“是,王爺。”
“叫宮裡的人盯著皇上,明日一早,咱們進宮麵聖。”
“是。”
*
幽都山。
靈兒哭累了,魔尊實屬無奈,又叫人去人間抓了一隻奶牛和山羊回來。
一幫妖魔擠在一起,擠了羊奶,查閱著魔域的書籍,將羊奶在鍋中煮沸後,又過濾了幾遍,晾至溫熱,這纔給靈兒一小勺一小勺喂下。
“嗝兒——”
靈兒打了個飽嗝,眼睛帶著睏意,她粉嘟嘟的小嘴張了張,眼睛緩緩閉上,哼唧兩聲,不適的蹬著小腿。
圍在一旁的妖魔聞見一股子臭味,人臉瘤麵的男子鼻子和眼睛都快皺到一塊了。
“這是什麼味道?比靈姬熬的蘑菇湯還要臭。”
錦被裡的小奶團在睡夢中皺眉,魔尊捏了捏眉心骨。
“都退下。”
“不嘛尊上,讓我們再看看,我們魔域好久冇這麼熱鬨了,我要收她為徒。”
魔尊神色冷了冷:“滾……”
幾人一聽,趕忙屁股一拍走了。
很快,大殿內突然進來一條通體藍色,泛著熒光的巨蛇。
那蛇頂著一對角,來到金棺旁邊,扭動著身子變成一名女子。
女子一身水藍色紗裙,額頭頂著兩個小角,看起來很可愛。
她吐了吐蛇信子,姿勢妖嬈趴在棺材邊上,細細的舌尖在靈兒臉上輕輕擦過。
魔尊冷聲道:“去檢查一下臭味來自哪裡?”
空氣中迴盪著靈姬悅耳空靈的笑聲。
“魔尊,她這是拉臭臭了……”
男人扶在椅背上敲擊的手,一頓,隨即緊握成拳頭。
“要不,把她吃了吧……”
男人指間一抬,靈姬被一股子魔氣打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