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用儘全身力氣向前奔跑,腹部的劇痛如同無數把尖刀在攪動,每一次腳步落下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
腿間的熱流不斷湧出,浸濕了裙裾,粘稠冰冷。
此刻的她,已經被恐懼和擔憂填滿。
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這裡,保護腹中的孩子。
身後的壓迫感如影隨形,冰冷刺骨。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黑衣人如鬼魅般的身影正急速逼近,帶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還想逃?”
陰鷙的聲音彷彿就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後方傳來,月清霜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像斷線的風箏般被向後拖拽。
驚恐中,她雙手本能護住腹部,指尖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不!放開我!”
她嘶聲力竭喊出聲,身體懸空時,麵前突然嗡的一聲。
一道刺目的金光驟然從月清霜腹中爆發出來!
那光芒純淨而強大,瞬間形成一道光罩將她護在其中。
金光與男人手掌間的魔氣猛烈碰撞。
看到金光的刹那,月清霜覺得她和靈兒有救了。
但直到看到魔氣穿過金光,看到他高大的身影站在自己麵前時,月清霜眼底閃過一絲絕望。
蕭墨持劍追了過來,一劍就朝著男人劈過去。
男人唇角輕扯,眼底是無儘的嘲諷,一個掌風拍過去,蕭墨騰空飛起,撞在樹乾上,又砸在地麵。
月清霜冇有看蕭墨,疼痛讓她低頭看著自己散發金光的腹部。
此刻的她,白色裡衣上沾滿了血,裙襬下,鮮血順著腿流了出來。
蕭墨掙紮著向月清霜爬過來。
突然,月清霜想到什麼,拿下金簪,猛地割破自己的手腕。
她掐訣唸咒,袖中無數張符紙飛了出來,將她圍了個嚴嚴實實。
她這才一把扯下裡衣,一股溫暖而奇異的力量在腹中湧動。
“靈兒,孃親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她忍著劇痛喃喃道。
看到月清霜遇險,蕭墨目眥欲裂,五臟六腑撕裂般的劇痛。
他猛地從地上撐起,全身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嘴角再次溢位黑血。
但他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不顧一切地將殘存的力量,全部灌注到手中的嗜魂短刀上。
“休想動她!”
蕭墨嘶吼著,用儘全身力氣,將短刀朝著黑衣人的背影狠狠擲出!
短刀帶著凶戾之氣,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射向黑衣人的後心!
隻是,似乎半點用都冇。
男人袖袍一揮,一股濃稠如墨的魔氣湧出,將短刀逼了出來,居高臨下看著趴在地上的蕭墨。
“真是搞不懂,小小螻蟻,居然為了一個女人,跟本尊鬥。”
蕭墨強撐著身體,死死盯著他戴著麵具的臉。
“唔——”
就在這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彷彿要撕裂她身體的劇烈下墜感猛地襲來。
她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草地上。
雙手死死扣著地麵,指縫間滲出鮮血。
“啊……”
月清霜在劇痛與空間的轟鳴聲中,發出絕望而淒厲的呼喊,聲音被淹冇在末日般的景象裡。
蕭墨掙紮著想衝向她,卻被一道驟然擴大的空間裂縫阻隔,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在亂流中痛苦蜷縮。
“哇……”
一聲孩童悅耳的聲音傳遍整片林子,蕭墨驚喜中眼前一黑,朝著月清霜艱難爬過去。
月清霜全身的靈力耗儘,護在她周身的符紙在空中燃燒成灰燼,隨風散去。
月清霜懷裡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奶糰子,奶糰子哇哇大哭出聲。
懷裡的孩子一雙眼睛又大又圓,亮晶晶的。
她露出粉嫩嫩的牙齦肉,笑得眉眼彎彎。
【靈兒肚肚好餓!】
看著懷裡的新生命,彷彿剛纔的疼痛,都是值得的。
冰涼的眼淚吧嗒吧嗒滴在鹿靈臉上。
不過,此刻不是正高興的時候。
她正打算脫下身上外袍將靈兒裹起來,那個高大的身影衝了過來,一陣邪風吹過,懷裡一涼,靈兒連帶著男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靈兒,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一聲尖叫,驚得林中的飛禽在樹影間撲騰著翅膀。
蕭墨一瘸一拐來到月清霜麵前,他蒼白的麵頰沾著血,整個人看起來越發病態。
他緩緩蹲下來,伸手就要抱月清霜,月清霜眼底是化不開的恨意。
“霜兒,對不起……”
他緊緊抱住月清霜,月清霜神情呆滯。
月清霜握著金簪的手緊了緊,她毫不猶豫,金簪狠狠從蕭墨後背心刺了進去。
蕭墨全身一僵,他麵色一滯,隨即嘴角輕扯了一下,將月清霜擁得更緊了。
“霜兒,是我的錯,是我騙了你。
我活不久了,能死在你手裡,這一世,也值了。”
月清霜早已淚流滿麵,她拔出金簪,再次紮進他後背。
再一次拔出時,頭頂的結界突然被外界的力量豁開一條大口子,月清霜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熾焰綾帶著雲崖、雪狼、文英、淩霄,還有暗影衛幫忙找到這裡來了。
看到兩個身穿喜服的人,狼狽的抱在一起,大夥兒腳步都頓住了。
剛纔還溫暖如春,鳥語花香的地方,幻境消失,周圍是刺骨的冷風。
淩霄拿了一件狐裘,大步朝兩人走去。
“主子……”
冷風吹過,蕭墨眼神暗淡無光,他一把扯過狐裘,將月清霜包了個嚴嚴實實。
“主子,馬車就停在不遠處。”
蕭墨起身的時候,腳底差點絆了一下。
路過雲崖身邊時,他冷冷看了雲崖一眼。
雲崖心虛,這都叫什麼事兒?
他終究還是晚來了一步。
隻是,那位是讓他下山來保護月姑孃的,誰知道半道上遇到無名。
那個狗東西和瑞王提前下了埋伏,他差點被毀了道行,此刻他還心有餘悸。
無名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但瑞王從邊疆來的時候,還帶了巫師。
那個巫師,身上的法力很邪性。
熾焰綾看著麵前的一幕皺眉:“居然是魔尊!”
隻是,魔尊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一幫人默默給蕭墨讓開一條道來,熾焰綾察覺到此處的氣息不對,她警覺回頭。
身後不遠處,還有來自天界的氣息。
月清霜這一胎,還真是個寶。
天界盯著,魔界也盯著。
還有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