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抱著月清霜,每走一步都沉重得彷彿灌了鉛。
後背心兩處被金簪刺穿的傷口劇痛鑽心,內腑被魔氣侵蝕的傷勢更是讓他氣息紊亂,嘴角不斷有黑血溢位,滴落在月清霜潔白的狐裘上,暈開刺目的暗紅。
他強撐著,眼神卻已渙散,隻是機械地朝著馬車方向挪動。
“主子!”
熾焰綾緊鎖眉頭,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因幻境消失而顯露的荒涼山穀。
她心中疑慮叢生。
魔尊為何要冒著風險親自出手?
難不成他真的想殺了那位?
她下意識地望向蕭墨懷中毫無生氣的月清霜,心頭的不安愈發濃重。
總感覺,這天下要大亂。
魔尊也好,蕭墨也罷。
他們都不是什麼好人,彷彿都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雲崖臉色慘白,悔恨不已。
他看向蕭墨虛弱的身影,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
文英打量周圍一眼,隻覺得陰森森的。
她對跟在身邊的人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
文英警惕地環顧四周,暗影衛們也迅速散開佈防。
凜冽的寒風捲起枯葉,更添肅殺。
眾人護著蕭墨撤離後,熾焰綾從暗處走了出來。
她銳利的目光射向高空某處虛無,厲聲喝道:“誰在那裡?滾出來!”
隨著她話音落下,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天空忽然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光芒一閃,兩道身影憑空浮現,緩緩降落。
他們身著素雅飄逸的白袍,衣袂無風自動,周身散發著純淨而強大的仙靈之氣,與方纔魔尊的陰森魔氣形成鮮明對比。
為首一人麵容俊朗,氣質清冷出塵,眉宇間帶著一絲審視。
另一人則稍顯年輕,神情倨傲,目光直接鎖定熾焰綾。
居然是大公主的人。
熾焰綾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心中一凜。
果然,天界的人也一直在暗中關注!
她不動聲色後退一步。
那為首的仙人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最後落在熾焰綾身上,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強勢威壓。
“熾焰綾?你竟在此處?方纔此地魔氣沖天,更有新生神嬰的氣息爆發,你可知那嬰兒去向?”
熾焰綾心頭劇震,瞬間明白了魔尊為何不惜親自出手,也明白了天界為何會降臨。
她麵上卻不動聲色,冷聲道:“我也剛到,並未看到有‘神嬰’出現。”
為首的仙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急切和懊惱。
他們就是看見那道金光才追來的,究竟是何人,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將人帶走?
“熾焰綾,你可知道我們是誰的人?”
熾焰綾佯裝不知:“二位仙君,小的不知。”
這兩人互看一眼,為首的提醒道:“既然不知,你今日就當冇見過我二人,我們也當冇見過你,聽明白了冇?”
“是,仙君!”
這兩人轉瞬即逝,彷彿從未來過此處。
熾焰綾有些煩躁,事情怎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她顧不上多想,確定身後再無人跟著,她快步朝著馬車追了上去。
馬車內,蕭墨彷彿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他緊緊抱著月清霜不願意鬆開。
隻覺告訴他,隻要他一鬆手,月清霜就會走。
她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霜兒…”
他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儘的痛楚和悔恨。
他微微低頭,想再看一眼她的臉,確認她是否還有氣息。
然而,這細微的動作似乎耗儘了他最後一絲氣力。
“噗——”
一大口粘稠的黑血猛地從蕭墨口中噴湧而出,如同潑墨般灑在月清霜包裹的狐裘上。
他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眼前驟然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緊抱著月清霜的手臂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隨即就要死去一般。
“主子!”
坐在外麵趕車的淩霄,聽到吐血的聲音,擔憂地回頭喊了一聲。
熾焰綾聽到聲音瞳孔一縮,悄無聲息竄入馬車內。
巧的是,雲煙也用結界鑽了進來。
看到兩人都半死不活,雲崖歎息一聲,趕忙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白色瓷瓶,接著從裡麵倒出兩粒黑黢黢的藥丸。
他將藥丸塞進蕭墨嘴裡。
熾焰綾差點罵出聲。
“老東西,你給蕭墨吃了藥丸,我家主子怎麼辦?”
雲煙瞥她一眼。
“你什麼時候有第二個主人了?你家娘娘知道嗎?”
“我家娘娘都把我遺落在人間千年了,她有的是飄帶,不差我這一條。
可月清霜不一樣,她是第一個要帶我來人間的人。
她心地善良,重情重義,一心為這破破爛爛的天下著想。”
雲崖道:“她無事,隻是剛生產完,身子虛弱罷了。”
熾焰綾也瞟了眼蕭墨。
“搞不懂你,一個死人而已,你還為他吃這續命的仙丹,有什麼用?反正還得死。”
“你不懂!他要是死了,這天下真得要大亂。”
兩粒仙丹吞下去,已經冇了氣息的蕭墨,突然像傀儡般,猛地睜開眼睛,蹭一下坐起來,機械般將月清霜攬進懷裡。
熾焰綾看他醒了,什麼都冇說。
雖然不知道他和月清霜之間發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這兩人之間肯定有大事發生。
看蕭墨‘又’活了,熾焰綾眼神都跟著冷淡下來,化成一縷金絲,出了轎車來到文英馬背上。
她看起來悶悶不樂的,文英回頭看她一眼。
真是冇想到,熾焰綾居然是個如此大美人。
“你怎麼想起化成人了?”
“其實我被遺棄在人間不久就化成人了,但後來我懶,因為男人看向女人的目光是貪婪的,我不想給自己製造不必要的麻煩。”
文英笑笑:“你這樣就挺好的,我家小姐冇事吧?”
“冇事,身子虛弱,受了刺激,回去緩緩就好了。”
幽都山!
鹿靈看著麵前一口九龍金棺,‘哇’一聲哭了出來。
【大壞蛋!我要我孃親!】
【我想孃親!】
九龍金棺四角被手腕粗的鎖鏈捆綁,巨大的棺材吊在半空。
棺材邊上,戴著麵具的男子,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就這麼盯著她。
鹿靈伸出五根手指頭,想要掐訣引來天雷,這才發現,此刻她的手指不受控製,而且又小又軟。
我的親孃嘞!
她這是得從頭開始進化嗎?
孃親!
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