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們瞬間拔劍出鞘,將蕭墨護得密不透風。
熾焰綾卻毫無懼色,徑直衝破劍影,衝到蕭墨麵前,急聲嘶吼:“姓蕭的!快滾去後院!你媳婦疼得打滾,要生了!”
蕭墨的臉色驟然劇變,濃眉擰成了死結。
怎麼會這麼快?
按照推算,明明還要再等幾日,靈兒才該降世!
瑞王和瑞王妃對視一眼,眼底翻湧著驚疑。
今日纔剛拜堂過門,怎麼就要臨盆?
天底下哪有這般荒謬的事!
瑞王當即厲聲嗬斥:“哪裡來的妖女,竟敢在此胡言亂語,蠱惑人心!”
熾焰綾猛地捂住嘴,暗罵自己口無遮攔。
這人間的規矩真是麻煩透頂,連說句實話都要拐彎抹角!
她心頭火氣暴漲,當即化作一團烈焰,朝著瑞王猛撲過去。
蕭墨卻對瑞王的叫囂置若罔聞,帶著人轉身就往後院狂奔,腳下生風,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瑞王慌忙拿袖子遮臉,髮梢被烈焰燎得滋滋作響,疼得他齜牙咧嘴。熾焰綾戲耍般掠過他頭頂,鼻尖微動,眸光驟然一凜。
這瑞王身上,竟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妖氣!
看來,此人絕非表麵那般庸碌無害!
瑞王的護衛們追出來時,王府門口早已冇了熾焰綾的蹤跡。
後院的房間裡,月清霜疼得幾乎暈厥,意識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蕭墨!
她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眼底燃起一絲微弱的期待。
房門被轟然撞開的刹那,身後的牆壁上,竟憑空裂開一個漆黑的大洞,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男人,緩緩從洞中走了出來。
兜帽壓得極低,遮住了男人大半張臉,唯有一雙眼睛,在陰影裡閃著陰森幽光。
月清霜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如針。
此人,竟是出現在蕭墨書房的神秘人!
蕭墨瞳孔猛縮,睚眥欲裂,聲嘶力竭地怒吼。
“住手!”
話音未落,黑衣人抬手輕輕一揮,一道黑色屏障驟然拔地而起。
他指尖微微一勾,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攥住月清霜的身體,將她朝著黑洞狠狠扯去。
月清霜不受控製地飄向那片黑暗,絕望的目光看向門口的蕭墨。
黑洞之中,一股陰冷的吸力瘋狂拉扯著她,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聽見蕭墨撕心裂肺的怒吼。
而那黑洞,正緩緩合攏。
情急之下,蕭墨飛撲過去,死死攥住月清霜的腳踝,竟被那股吸力裹挾著,一同墜入了黑洞。
月清霜渾身疼得像是散了架,半夢半醒間,她微微睜開眼,竟置身於一處鳥語花香的仙境,百花爭豔,鳳飛蝶舞。
她怕自己墜入幻境,狠狠掐了把大腿,尖銳的刺痛讓她瞬間清醒。
“蕭墨……”
她氣若遊絲地呢喃,強撐著抬手拔下頭頂的金簪,狠狠刺向大腿。
刺骨的疼意還未消散,腹中的墜痛驟然加劇。
她艱難地往前挪了幾步,不遠處竟出現一間茅草屋。
她本以為是幻境,可金簪刺入皮肉的痛感那般真實,這裡絕不是虛妄之地。
她嘗試調動靈力,體內卻依舊空空如也。
腳下猛地一沉,她和腹中的孩子又往下墜了幾分,她疼得險些叫出聲,額間的冷汗浸透了碎髮,讓她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拖著千斤重的身子挪到茅草屋前,指尖剛觸到門板,屋內便傳來一道陰鷙的聲音,字字如刀。
你現在,是想毀約不成?”
月清霜瞳孔驟縮,險些尖叫出聲,慌忙捂住嘴,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蕭墨說過,他當年是在戰場上重傷瀕死,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為何這人早在幾年前,就知道她會懷上這個孩子?
難道,從始至終,這都是一場精心佈下的棋局?
那她腹中的靈兒呢?
頭疼欲裂,心口更是疼得像是被人一刀刀淩遲。
這幾個月來,蕭墨的百般寵愛、溫柔嗬護,難道全都是假的?
所以,他一直在騙她?
包括太後下藥的那一晚,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她不過是他們棋盤上一顆棋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心口的劇痛讓她幾乎窒息,她想起那日懸崖邊上,蕭墨帶人憑空出現,原來,一切早有預謀。
可他們,究竟要靈兒做什麼?
靈兒並非凡胎肉體,這人身上魔氣沖天,定然冇安好心!
她的命運被人掌控也就罷了,靈兒的命運,絕不能任人擺佈!
她全身抖得厲害,扶著門框的手劇烈顫抖,指節泛白。
院內,那道黑影緩緩收緊了手心。
蕭墨瞳孔充血,一手死死撐著地麵,指節攥得發白,一口黑血湧上喉頭,他硬是咬牙嚥了回去,冇發出半點聲音。
“不過,你對本尊的價值,已經到頭了。”
黑衣人緩緩開口,語氣冰冷刺骨:“你,可以去死了!”
男人背對著月清霜,她依舊看不清他的長相,隻看到他緩緩抬起手,微微握拳。
蕭墨猛地捂住心口,一口黑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
他痛苦地仰頭,眼底翻湧著不甘的怒火。
“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
男人緩緩回頭,發出一聲陰惻惻的冷笑:“如你所願!”
蕭墨不甘心,全身青筋暴起,硬生生掙脫周身纏繞的魔氣,手中陡然出現一把短刀,朝著男人狠狠刺去!
男人先是一怔,旋即側身避開。
蕭墨趁機一把扯下他身上的黑袍。
這一幕,讓蕭墨和躲在門口的月清霜同時睜大了眼眸,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隻見男人的身體虛無縹緲,胸膛上竟有七個血淋淋的大洞,猙獰可怖。
他臉上戴著一張黑色麵具,嗜魂刀刺來的瞬間,他非但不躲,反而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
“你當真以為,憑這把破刀,就能傷得了本尊?”
蕭墨目眥欲裂,聲嘶力竭地怒吼:“你究竟是誰?”
“當然是給你命的人。”
男人輕笑一聲,探出手,一把掐住了蕭墨的脖頸。
門口,月清霜隻覺一股熱流順著腿間洶湧而下,身子一軟,險些栽倒在地,她慌忙再次扶住門框。
木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
院內的兩個男人,驟然朝著門口望了過來。
月清霜腦中一片空白,什麼疼痛,什麼真相,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死死護著肚子,拔腿就往前拚命狂奔。
屋內的男人猛地鬆開蕭墨,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