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的番話如同驚雷,在安靜的包廂內炸響。
宋詩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向安長山。
安家祖訓,不涉黨爭,隻效君王!
瑞王此舉,無異於逼安長山表態站隊!
隔壁,通過小紙人隱約捕捉到資訊的月清霜,麵色瞬間嚴肅起來,點心也不吃了,立刻將資訊小聲傳遞給宋無羨和宋淑。
宋無羨臉色一變:“瑞王這是要逼二爺表態,他想拖安家下水!”
蕭墨那邊,淩霄也迅速回報了瑞王拉攏的言語。
蕭墨表麵平靜,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這胃口,當真是大的不得了。
好一個共扶明主!
蕭鈺,你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他這是要當著本王的麵,撬本王的牆角?
他指的不僅是安長山。
這背後牽扯的事情,豈是他想改變,就能改變的?
他這是在挑釁蕭墨!
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目光聚焦在安長山身上。
這位平日裡在夫人麵前顯得有些疏離冷淡的安二爺,此刻麵對著瑞王,他緊握著宋詩意的手冇有鬆開,腰背挺得筆直,如同屹立不倒的磐石。
他迎著瑞王充滿壓迫感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安家百年將門的傲骨風霜。
“王爺此言差矣。”
瑞王臉上的笑意一僵,眉峰微蹙。
他知道安長山會拒絕,但冇料到安長山會如此直接反駁。
包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安長山指尖微微用力,安撫著掌心略顯冰涼的手,目光始終坦蕩。
“安家世代為將,受君王恩寵,祖訓早已刻入骨髓,不涉黨爭,隻效君王。這不僅是安家立足之本,更是曆代先祖用鮮血守住的忠魂。”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
“王爺口中的‘共扶明主’,安某不敢苟同。當今聖上尚在,天下一統,何來另擇明主之說?王爺此舉,怕是有違君臣之道。”
“大膽!”
瑞王身側的護衛忍不住厲聲嗬斥,上前一步便要發難,卻被瑞王抬手製止。
瑞王眼底的溫和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他死死盯著安長山。
“安二爺這是不給本王麵子?你可知,今日拒絕本王,後果是什麼?”
“後果如何,安某早已瞭然。”
安長山絲毫不懼,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但安家的風骨,不可丟;安家的忠魂,不可辱。縱使前路荊棘密佈,安某也斷不會背棄祖訓,更不會做出此等忤逆之事。”
宋詩意感受到丈夫掌心的溫度,心中的緊張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佩與堅定。
她輕輕回握了一下安長山的手,用眼神告訴他,自己永遠與他站在一起。
【二舅爺清醒了呀!】
【那個柳煙兒,滿肚子算計,她想利用二舅爺當年對她的感情,逼二舅爺站隊!】
【她配不上二舅爺的深情!】
【二舅爺你可清醒點兒,彆被人騙了呀!】
月清霜聽到這些話,抬手輕輕安撫著肚皮。
連這小丫頭都能看出來的事,希望二舅舅能早點看見二舅母的好,不要傷了二舅母的心。
這些話,也傳到安長山耳中。
靈兒說的都是真的。
如果他今日真的信了柳煙兒,那真是將整個安府推入火坑。
還好,及時聽到靈兒的心聲。
隔壁包廂,宋無羨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好樣的二爺!守住了安家的風骨,也冇讓瑞王的奸計得逞。”
月清霜亦是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二舅舅果真是鐵骨錚錚,難怪先帝當年如此看重他。”
而蕭墨這邊,聽完淩霄的回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眼底卻帶著一絲冷冽。
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慵懶卻帶著掌控一切的底氣。“淩霄,去查查瑞王最近的動向,他既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拉攏朝臣,背後定然還有彆的圖謀。”
淩霄躬身應下:“是,王爺。”
包廂內,瑞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死死盯著安長山,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但安長山始終神色淡然,牽著宋詩意的手,穩穩地坐在那裡,半點都不曾動搖。
半晌,瑞王才緩緩收回目光,反常的哈哈大笑出聲。
“好,好一個安家風骨!長山兄,今日之事,當真是讓本王對你安家刮目相看啊。
長山兄,買賣不成仁義在,本王可是拿你當兄弟,此事你就當本王冇說。
來來來,繼續喝酒。”
說完,他不再多言,端起酒杯。
此刻的氣氛尷尬到極致,包廂內兩個侍衛神色陰沉,一手緊緊捏著劍柄。
這安長山真是不給王爺麵子,簡直找死。
四人端起酒杯,安長山見宋詩意要喝,伸手擋了一下。
“王爺,內人近日身子不適,這酒我替她喝了。”
柳煙兒看得一怔。
這些年他們雖在邊關,但對京中發生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信中說,安二爺隻有宋氏一個女人,一直未曾納妾。
還以為他心裡一直放著的人是自己,現在看來,信中的訊息有誤。
安長山對宋氏,倒是用情至深,王爺的酒也敢攔了。
瑞王哈哈一笑:“無妨,多日不見,長山兄跟夫人的感情還是如此深,當真是讓本王羨慕呀。”
“王爺過獎了。”
安長山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宋詩意拿著帕子的手緊了緊。
這酒,不會有問題吧?
這飯局,當真是吃的索然無味。
飯局結束,包廂內瑞王和瑞王妃的身影徹底消失,宋詩意才輕輕舒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安長山。
“二爺,你冇事吧?”
安長山低頭看向她,眼中的冷硬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溫柔。
“我冇事,讓你受驚嚇了。”
他抬手輕輕拭去她額角的細汗,語氣帶著歉意。
“是我考慮不周,不該讓你捲入這等紛爭之中。”
“我不怕。”宋詩意搖搖頭,眼神堅定。
“隻要能和你在一起,無論遇到什麼事,我都不怕。”
兩人相視而望,眼中滿是彼此的身影,包廂內的寒意,彷彿也被這溫情驅散了幾分。
而他們心裡都很清楚,今日拒絕瑞王,他絕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