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一點也不意外:“找人去打探一下他們來此處的目的。”
裴毅道:“是。”
很快,一個黑色的身影從窗戶翻出。淩霄則守在窗邊。
很快,安長山和宋詩意也來了。
淩霄道:“主子,安二爺攜他夫人來了。”
蕭墨倒是要看看,瑞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什麼。
他當真以為,他在京城是死的嗎?
蕭墨輕抿一口茶。
此刻,瑞王和瑞王妃坐在正中間,蕭墨的包廂在右邊,月清霜她們在靠左的位置。
安宋淑跟來的時候,還帶了幾盤果子。
安宋淑耳朵貼在牆上,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
月清霜吃著果子喝著茶,宋無羨也貼在牆上。
這房子隔音效果不錯,宋無羨一個字都聽不到。
宋淑小聲嘀咕:“怎麼什麼都聽不到?”
宋無羨在宋淑胳膊上輕輕碰了一下。
“噓!”
月清霜吃了兩塊點心,一手張開,多了好幾個小紙人,小紙人從窗戶裡爬了出去。
中間那間包廂,瑞王一拳砸在桌子上。
這個安長山也太過分了,居然一點麵子都不給,這都什麼時候了,到現在還不來。
瑞王的人看到安長山,小聲道:“主子,安二爺來了。”
瑞王和瑞王妃互看一眼,使了個眼色。
聽到安長山真來了,瑞王妃心裡一緊,彷彿當年的事還曆曆在目。
包廂的門被人推開,安長山和宋詩意兩人走了進來。
兩人齊齊道:“臣見過瑞王、瑞王妃。”
眼見兩人就要行禮,瑞王換上一副麵孔,趕忙起身笑嗬嗬迎了上去。
“長山兄,快快免禮。”
安長山趕忙扶住他的胳膊,宋詩意見狀微微屈身,儀態端莊,聲音輕柔。
“臣婦見過瑞王、瑞王妃。”
她低垂著眼睫,掩飾著內心的不適。
眼前這個瑞王妃,曾是她少時的手帕交,卻也是讓她墜入冰冷湖水,差點丟了性命,並間接導致她與安長山夫妻關係一般的原因。
多年未見,柳煙兒一身華服,珠翠環繞,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容,但那眼底深處,宋詩意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還有得意。
“快請起,快請起!”
瑞王笑容滿麵,顯得極為熱情,親自虛扶了安長山一把,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宋詩意。
“長山兄,你我兄弟多年不見,今日定要好好敘敘舊!還有嫂夫人,風采更勝往昔啊。”
他話鋒一轉,看向柳煙兒。
“煙兒,你與宋妹妹也是舊識,今日正好重聚。”
柳煙兒款款起身,腳步輕盈,走到宋詩意麪前,親熱地去拉她的手,聲音刻意放得又軟又甜。
“詩意妹妹,多年不見,姐姐真是太想你了。當年之事……唉,都是誤會,妹妹可還怪我?”
她指尖微涼,觸碰到宋詩意的手背。
宋詩意本能地想要抽回手,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就在此時,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忽然伸了過來,穩穩地握住了宋詩意的手腕,將她輕輕帶離柳煙兒一步。
——是安長山。
“王妃請坐吧。”
安長山的聲音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但動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意味。
他冇有看柳煙兒,而是扶著宋詩意在自己身邊的座位坐下,這纔看向瑞王。
“王爺盛情,臣感激不儘。隻是內子今日確實有些倦怠,不宜久坐,還請王爺見諒。”
他直接點明瞭宋詩意的狀態,也暗示了不會久留的態度。
隔壁包廂,耳朵緊貼著牆壁的宋無羨和安宋淑急得抓耳撓腮。
“聽不清啊!二叔說了什麼?”宋淑壓低聲音。
宋無羨皺眉:“隔音太好了!霜兒,你的小紙人呢?有訊息冇?”
月清霜正撚起一塊點心,聞言眨了眨眼,腮幫子還鼓著,含糊道。
“還冇回來。”
她指尖微動,彷彿在感知著什麼。
幾個肉眼難辨的微小紙人,正悄悄附著在目標包廂的窗縫和門縫處。
另一個包廂內,蕭墨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淩霄低聲道:“王爺,安二爺似乎很護著夫人。瑞王妃想親近,被他擋開了。”
蕭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哦?安長山今日倒真像換了個人。繼續看著,看瑞王打的什麼算盤。王妃他們在隔壁?”
淩霄點頭:“是,安夫人、安小姐和王妃都在。”
蕭墨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倒真是熱鬨。”
他揮揮手,示意繼續監視。
這廂,柳煙兒被安長山不動聲色地擋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複如常,帶著一絲委屈看向瑞王。
“王爺,您看長山哥哥,還是這麼護著妹妹,生怕我欺負了她似的。”
她故意用了“長山哥哥”這箇舊稱,帶著幾分親昵和挑撥。
瑞王哈哈一笑,打圓場道:“長山兄是君子,愛護夫人理所當然。煙兒你也坐,咱們邊吃邊聊。”
他示意下人上菜斟酒。
精緻的菜肴流水般端上,酒香四溢。
瑞王率先舉杯:“長山兄,這一杯,敬我們久彆重逢!京中風起雲湧,能再見故人,實乃幸事。”
安長山端起酒杯,卻並未立刻飲下,而是看向瑞王,目光如炬。
“王爺,您貴為親王,臣不過一介武將。兄弟之稱,臣實在不敢當。王爺今日相邀,想必不隻是為了敘舊?”
他直接開門見山,將話題引向核心。
宋詩意在他旁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警惕。
她心中那點因他反常舉動帶來的委屈和酸澀,此刻被更深的憂慮取代。
夫君並非為了柳煙兒而來,他所麵對的,是瑞王深藏不露的試探與野心。
瑞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意味。
“長山兄快人快語。不錯,本王此次回京,所見所聞,深感憂慮。皇帝年幼,蕭墨心狠手辣,朝堂之上人人自私利己,無人為百姓撐腰。
長山兄,安家世代忠勇,手握重兵,鎮守邊關,乃國之柱石。在此風雲變幻之際,安家的態度,至關重要啊。”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安長山,意有所指,繼續道:“本王雖為閒散王爺,但心繫江山社稷,不忍見朝綱動盪,百姓遭殃。
長山兄可願與本王共扶明主,保百姓安寧?”
他拋出了橄欖枝,也點明瞭意圖。
安長山心中冷笑。
果真,瑞王是想拉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