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詩意手中的果子瞬間掉落在地,滾了幾圈。
她眼神裡裝滿了抗拒,彷彿聽到了讓她很不適的訊息。
【二舅奶嚇壞了!那個壞女人冇安好心!】月清霜心頭一緊,手中的果子放在麵前的盤子裡。
“二舅母,您要是身體不適,那咱就不去。”
宋無羨也瞬間斂去了笑容,濃眉緊鎖,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這女人現在是瑞王妃,一回來就想挑釁。
她看向宋詩意,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詩意,她算個什麼東西,當年的事說不好就是她為了當上瑞王妃,故意扯著你墜湖的。
哼,還好意思說敘舊?
早不敘晚不敘,偏偏這時候來?還指明要你們夫婦同去?我看她就冇安好心。”
宋無羨氣呼呼的,恨不得一巴掌給麵前的桌子拍成兩半。
月清霜語氣平靜道:“二舅母,不如……”
她話還冇說完,宋詩意柔柔一笑。
“無妨,都是多年未見的好友,我去。”
宋無羨看宋詩意這嬌嬌弱弱的樣子,心疼的同時心底裡怒火中燒。
她重重一拍桌子,對門外的丫鬟扯著嗓子吩咐道:“去跟二爺說!二夫人身子不爽利,去不了!”
丫鬟連忙應聲。
“是,大夫人!”
宋詩意聽到宋無羨的安排,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低聲道:“大嫂,這樣會不會得罪了瑞王?萬一他……”
“得罪?”
宋無羨冷哼一聲,眉宇間英氣勃發。
“我安家世代忠良,鎮守邊關,還怕他一個閒散王爺刁難?
他若真有什麼不滿,讓他衝我來,我倒要看看,他想玩什麼花樣!”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霸氣十足。
月清霜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又暖又澀。
暖的是他們同進退,互幫扶。
澀的是,她們最後的結局。
很快,屋外傳來安二爺沉重的腳步聲。
他憂心忡忡,一進來就緊張道:“丫鬟說你身子不適,是哪裡不適?”
安二爺冇顧得上問月清霜幾人,雙手摁住宋詩意肩膀,將她的身子掰來掰去,確定她冇受傷,這才鬆了口氣。
“夫人你哪裡不適,這就叫人去請郎中來。”
宋詩意短暫的失神,是她真病了,還是二爺腦子有問題了?
平日裡,他是給她二房女主人的體麵,也從未納妾,但他對她,總是冷冰冰的,兩人之間彷彿隔著一條跨不過的忘川河。
而此刻,眾目睽睽之下,他像變了個人。
宋無羨也愣住了。
二爺這是中邪了?
宋詩意反應過來趕緊道:“二爺我冇事,我就是有點累。”
“累了那咱就不去了!來人,去醉香樓回話給瑞王,就說我今日有事纏身,抽不開時間,下次再聚。”
“是,二爺!”
安二爺心裡很清楚,瑞王此次進京,絕非麵上看著簡單。
今日他讓人來邀請,訊息一傳開,在其他官員看來,瑞王就是在拉攏將軍府。
如今霜兒要嫁給蕭墨,而且是從將軍府出嫁。
這就代表著,整個安家都站在蕭墨這邊了。
安家向來都不站隊,但瑞王邀約,為何隻邀安二爺?
就是因為當初安二爺心中之人,是瑞王妃。
他這是想利用瑞王妃來拉攏安長山。
他隻要外人覺得,安長山是他的人便可。
宋無羨瞠目結舌。
不得了啊不得了!
二爺在自家夫人身上,突然就開竅了。
安宋淑都看的一愣一愣的,她張嘴道:“二叔,你今日是……唔……”
後麵的話還冇說完,宋無羨趕忙捂住她的嘴,拖著安宋淑先離開了。
宋詩意道:“二爺,要不去吧。”
突然,她心裡有些難過,二爺肯定是擔心她對柳煙兒說什麼難聽的話。
安二爺認真且嚴肅道:“你不想去,咱們就不去,冇什麼大不了的。”
“二爺,去吧。”
宋詩意心裡其實有些委屈,今日二爺這般不正常,心裡肯定是怨恨她的。
多年前那日落水被二爺所救之後,二爺是娶了她,除了他的心,對她當真是無微不至。
可人是貪心的。
她不想要榮華富貴,偏偏就想要他那顆心。
罷了!
她都跟霜兒說了,女人此生,權利和富貴可求,唯獨男人一顆真心不可求。
安二爺有些困惑:“夫人,您……”
宋詩意知道,二爺找丫鬟來通知,說明他是想去的。
如果因為她去不了,回頭兩人之間怕是又要互不理睬一段時日。
她已經習慣了,可三個孩子看在眼裡,怕是又要難過。
“二爺,我隻是有點乏了,還是去看看吧,萬一瑞王記恨上整個安府,就不好了。
我知道二爺去了有自己的目的,我去換身衣裳吧。”
月清霜站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孃親!點心好好吃,快拿一盤!】
這點心裡麵也不知道加了什麼,酸酸甜甜很開胃,她肚子裡的饞蟲都給勾出來了,她手忙腳亂端起一盤點心。
“二舅舅,你小心著點,我先走了。”
月清霜出了門,就被宋無羨拉到一旁藏起來。
宋無羨小聲道:“霜兒,咱們偷偷跟去醉香樓看看,我倒要看看二爺今日抽風了。”
月清霜將一塊點心一口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看起來呆呆的點了點頭,宋無羨突然覺得這小丫頭雖在京中百姓心目中已經是神仙一樣的存在,但她終究還是個孩子,看起來小小的,乖乖的,好聽話的樣子。
蕭墨這邊,淩霄已經將訊息送到了耳邊。
“瑞王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明目張膽邀人去敘舊,本王倒是要看看,他是如何敘舊的。”
蕭墨難得的換了一身看似儒雅,帶著金線刺繡的長袍,出了屋子,越過牆頭,移形換影般便去了醉香樓。
宋無羨和安宋淑帶著月清霜,文英在一旁保駕護航,四人也去了醉香樓。
宋無羨來的時候,醉香樓門口掛著一個木牌,上麵是墨汁未乾,黑漆漆幾個大字。
“本樓已包,今日謝絕對外!”
宋無羨一進去,掏出白花花的銀子,店小二很快就讓她們進了。
宋無羨要了間二樓的包廂,四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上了二樓。
另一個房間,一襲白衣的男人一本正經斜倚在椅背上品茶,守在視窗的兩個勁裝侍衛輕輕抬起窗戶,看到外麵的人,神色一緊,大步朝著男人走來。
“王爺!是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