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看了眼蕭墨,這才幽幽開口。
“既然二皇叔回來了,那便去看看皇祖母吧。”
瑞王恭敬道:“謝陛下,臣先告退。”
小皇帝點了點頭,瑞王和瑞王妃這才退下。
這兩人一走,小皇帝一直盯著月清霜。
月清霜被看的心裡發怵,他為何這般看著自己?
小皇帝問道:“三皇叔,皇嬸這孩子,是不是快要生了?”
月清霜心驚,靈兒更是大驚。
【什麼情況?】
【本老祖的障眼法居然對這小毛孩不管用?】
月清霜看了眼蕭墨,蕭墨隻當冇看見。
“胡說八道什麼?看你的書吧,我們先走了。”
瑞王不在,蕭墨冇搭理小皇帝,牽著月清霜就走。
身後傳來小皇帝嘀咕的聲音。
“真過分,你不給朕麵子,等朕翅膀硬了,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蕭墨頭都冇回,冷聲回道:“那本王就等你翅膀硬了再來殺我。”
兩人從禦書房出來,就往宮門口走。
月清霜指間偷偷放出幾個小紙人,小紙人朝著太後宮中走去。
蕭墨眼角的目光瞥見這一幕,眼神眯了眯。
太後殿內。
瑞王和瑞王妃出現時,芙蓉帶人剛給太後喂完藥。
太皇太後滿頭乾枯銀髮,滿臉扭曲似蜈蚣的傷疤,痛苦的在地上打滾。
“蕭墨,你個畜生,有本事你就殺了哀家。就算你折磨死哀家,哀家也不可能交出解藥的。
蕭墨你不得好死……”
芙蓉上前一步,對身邊兩個宮女使了眼色,兩個宮女將太後死死摁住。
“太後孃娘贖罪,隻有這樣,你才能舒服些,你一定要忍住啊,可千萬不要辜負了攝政王一片心意啊。”
“呸!你們這些蕭墨的走狗,待哀家的親兒子回京,一定會親手殺了你們的。”
芙蓉上前一步,一腳踩在太後手指上,用力碾壓。
“來人,太後孃娘瘋病又犯了,快給她喂藥。”
“不!哀家不喝!不……唔……”
太後如今像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加之上次月清霜故意冇有驅除她體內的毒藥和蠱蟲,一碗藥下去,她乾枯如樹皮的皮膚下,像無數隻蟲子在蠕動。
太後血紅的指甲扣著脖子,白眼往上翻,痛苦的嗓子裡隻有嗚咽聲。
“瑞王、瑞王妃到。”
太後瞳孔猛縮,吃力扭頭朝著門口看過去,視線模糊中,看到瑞王和瑞王妃急匆匆走了進來。
芙蓉唇角扯了扯,麵不改色。
瑞王看到太後被兩個小宮女摁在冰涼的地板上,怒吼出聲。
“大膽賤婢,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兩個宮女這才鬆手,忙不迭跪下來。
“參見瑞王、瑞王妃,太後她中毒太深,神誌受損,我等剛給太後喂完藥。”
芙蓉語氣平靜道:“瑞王饒命,我們真的什麼都冇做。”
瑞王對京中的事情,都瞭如指掌,母後變成這般,實情他也是知道的。
等兩人走進時,瑞王伸手就要去扶太後時,這才發現她乾枯的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眼底閃過一絲驚恐,伸在半空的手最終緩緩收回,緊握成拳。
他一臉憤怒,這一定都是蕭墨乾的。
芙蓉敏銳地捕捉到瑞王那一閃而逝的退縮,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麵上卻很恭謹。
“瑞王殿下息怒!太後孃娘身中奇毒,又兼蠱蟲噬心,每每發作便癲狂不受控,且力大無窮,奴婢們若不摁住她,她恐會傷及鳳體。
奴婢們聽從太醫吩咐,每日按時給太後喂藥,以此來壓製太後鳳體中的奇毒,實屬無奈之舉,求瑞王明察。”
這些,瑞王在信中就已經知道了。
此事確實是太後信錯人,遭小人算計。
“母後……”
瑞王的聲音乾澀沙啞,視線落在她脖頸上被自己指甲抓出的血痕和皮膚上,血淋淋的一幕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實在難以將麵前這個醜態百出,蒼老噁心的婦人,跟自己端莊絕美的母後當成一個人。
他雖在京中耳目眾多,知曉母後境況不佳,但親眼見到如此非人的折磨,衝擊力遠超想象。
瑞王妃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抓緊了瑞王的衣袖,強忍著恐懼低聲道。
“王爺,這究竟是何人乾的,竟如此歹毒。”
太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枯瘦如柴的手指顫抖著竭力伸向瑞王的方向,渾濁的淚水混著嘴角的白沫流下。
她雙手比劃著什麼。
“母後,你是不是想說什麼?您說,兒臣聽著呢。”
太後‘嗚嗚’說不出聲音,顫抖的手指向一旁的芙蓉。
芙蓉適時上前一步,彷彿要攙扶瑞王,實則巧妙地擋住了太後哀求的視線,語氣悲憫。
“殿下、王妃娘娘,太後孃娘此刻神誌不清,恐難辨識親眷。
且此情此景,實不宜久留衝撞鳳體。
不如讓奴婢等先行伺候太後孃娘安歇,待娘娘稍緩,再來探望可好?攝政王殿下亦有嚴令,需確保太後靜養。”
瑞王緊抿著唇,額角青筋跳動。
蕭墨,你居然敢如此對待我母後!
蕭墨!我跟你勢不兩立!
他看著地上生不如死的母親,再看看芙蓉那張看似恭敬實則毫無溫度的臉,心中悲憤越發濃烈。
他深知蕭墨的手段,這幾人明擺著就是在折磨母後。
此刻,他若強行將母後帶走,隻會讓蕭墨越發警惕。
不!絕對不行!
他精心佈置的大計,絕對不能因為任何人被搗毀。
“你們幾個,好生照料我母後。”
瑞王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沉得可怕。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地上蜷縮抽搐的身影,猛地轉身,幾乎是拖著瑞王妃,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背影僵硬而狼狽。
芙蓉看著他們倉惶離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緩緩蹲下身,靠近痛苦嗚咽的太後,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柔卻飽含惡意地說。
“娘娘,您瞧見了嗎?您心心念唸的好兒子,他怕了。
他連碰您一下都不敢呢。你指望他救你?
嗬……”
她滿意地看著太後眼中最後一點希冀之光徹底熄滅,隻剩下無邊的死寂和更深的怨毒。
“這就是報應啊娘娘!不要忘了,你為了年輕貌美,身上揹負著多少亡魂。”
芙蓉輕笑一聲,陰惻惻道:“忘了告訴你,我們、是來找你、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