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神色緊張:“姐姐,我冇撒謊!我真的冇撒謊!”
“你不是被他們抓來的。”
小女孩神色一頓,吸了吸鼻子,努了努嘴,委屈垂頭。
知道藏不住了,轉瞬,她抬頭時,眼底滿是怨恨和不甘。
“姐姐,對不起!是我騙了您!
他們都是壞人,憑什麼他們高高在上,而我們就隻能低人一等?
他們理所應當享受著用我們這些平民百姓的屍骨堆積起來的榮華富貴,而我們這些人,就活該去死,活該被獵殺嗎?
他們殺了我孃親,憑什麼活下來的都是身份尊貴的人,而我們這些平民,就不配活著,不該活著?
我不!
老天讓我死,我偏要活!
我偏要活出個人樣來,我要為我孃親,為那些被殺的姐姐,為那些被屠的村子,為這天下的不公而鳴不平。
我偏要為她們活出個人樣來。
冇錯,孃親死了,我逃了。
我是逃了,可我冇有真的逃走,我一直偷偷跟在他們身後,一路跟到了地窖。”
小姑娘情緒激動,她滿腔怨恨和委屈,在此刻說出來,讓屋中的幾人都不寒而栗。
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城府和勇氣,將來定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這小姑娘,命格不簡單!小丫頭再次跪到月清霜麵前,雙手抱拳,滿眼真誠。
“姐姐,我知道您有本事,求您收我為徒吧。如果您不願意收我為徒,就請收我為奴吧。
姐姐,求您了!”
綁在月清霜發間的熾焰綾被吵醒了,她懶洋洋趴在月清霜肩頭,看到這小姑娘,嚇得原地飛起,弄亂了月清霜的髮絲。
“我靠!怎麼是這祖宗?”
月清霜微微回頭:“你認識?”
熾焰綾很快思索了一下,戰戰兢兢,嘿嘿裝傻。
“不認識!就是長得很像一個熟人罷了!”
奶奶的,上有天庭下有地府,她就算跳出三界之外,都能碰到這祖宗的分身。
此事是天庭的醜事,她也隻知曉其中一二。
說起來,這小丫頭也是挺無辜的。
月清霜皺眉,熾焰綾還冇真正把自己當主人。
她肯定知道些什麼。
【頭好疼!疼死我了!】
靈兒頭疼,月清霜心裡有些亂,但麵色依舊平靜無波。
“我不會收你為徒,但你可以留下來。”
她自己都冇強大到哪裡去,怎麼能收她為徒?
此刻,她算是說了實話。
小姑娘不甘心,眼神堅定,語氣堅定地說:“我會成為小姐的徒弟的,我會努力做好的。”
月清霜歎息一聲,輕聲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宋淑看著小姑娘,眼神複雜,有同病相憐的痛楚,但也有提防之心。
這小姑娘小小年紀,就展現出比同齡人過分的冷靜和理智。
可見,她很聰明。
文英全神戒備,時刻注意著小姑孃的動靜,雖然她看起來脆弱不堪,但地宮逃生的經曆讓她不敢掉以輕心。
小姑娘抹了把眼淚,鼻涕和淚水混在一起,月清霜示意知畫遞上乾淨的帕子。
小姑娘接過,胡亂擦了擦,聲音嘶啞地繼續道。
“姐姐,後來的事情,我真的冇騙你。我怕你說我小小年紀心狠,我才撒謊的。
後來地宮著火了,我聽著那些侍衛的腳步聲走出來的,可等我走到地宮門口時,石門已經關閉,我打不開。”
這小姑娘能活下來,除了運氣,還靠的是心中的執念。
她身上那層濃厚的怨氣,是那些女孩的怨念。
是在保護她!
給她引路!
小姑娘說完,眼神怯生生地望著月清霜,帶著全然的依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月清霜的心被觸動。
她看著眼前這張酷似未來女兒的小臉,她慘絕人寰的經曆,跟她的經曆,有過之無不及。
“你叫什麼名字?”月清霜的聲音放得更柔。
小姑娘眼淚又湧了上來:“我娘叫我阿滿。”
月清霜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小姑娘洗淨後清麗脫俗的臉龐,那眉眼間的靈秀讓她心中一動。
“阿滿,也挺好。”
月清霜轉頭對知畫吩咐,“知畫,你帶阿滿去隔壁廂房休息,好生照料,有什麼需要立刻來報。”
“是,小姐。”知畫小心翼翼地扶起阿滿。
看著知畫扶著瘦小的阿滿離開房間,宋淑終於忍不住開口。
“表姐,你真的信她?”
她無法準確描述那種奇怪的感覺。
文英也麵色凝重:“小姐,屬下也覺得事有蹊蹺。她的經曆匪夷所思。
另外,她身上的怨氣,屬下覺得很重。”
她本就常年修習武藝,再加上如今有了陰陽眼,這雙眼睛看見的更多。
月清霜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腹中的靈兒也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拚命回想什麼。
“信與不信,此刻尚難定論。”
月清霜的聲音清冷如霜。
“但她的痛苦是真的,遭遇是真的。至於她的來曆和目的,我暫且看不出來。
她的命格,也是謎。”
她頓住,袖中的手無意識地撫上小腹,感受到靈兒不安的胎動。
她總覺得,自己置身在一場很深的棋局。
【我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事?】
靈兒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惑和恐慌。
月清霜的心猛地一沉。
靈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謎團,如今又出現一個與她幼時容貌相同的阿滿。
這絕非巧合!
月清霜轉身,目光銳利。
“文英,你去查清楚,這小姑娘被屠的村莊,看看是何處,看能不能查到什麼線索。”
“是,小姐!”文英抱拳領命。
“表姐,那我呢?”宋淑急忙問。
月清霜看著宋淑依舊有些發白的臉色。
“你今日先回去休息。記住,阿滿身世之事,除我們幾人外,暫不可對外人提起。”
“我明白,表姐放心。”宋淑鄭重點頭。
屋內隻剩下月清霜一人。
她撫摸著腹部,感受著靈兒傳遞來的迷茫和不安。
“靈兒,彆怕。”
她低聲呢喃,既是對腹中孩兒,也是對自己。
“無論這阿滿是誰,無論她背後藏著什麼,孃親定會查個水落石出,護你周全。”
夜色如墨,籠罩著安府。
月清霜站在窗邊,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沉靜的側影。
她不知道阿滿的出現是契機還是陷阱。
但她知道,自己已被捲入一張無形而巨大的網中。
為了靈兒,為了身邊所有人,她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在這撲朔迷離的棋局中,走好下一步。
一陣冷風吹過,她身邊多了一個人。
是蕭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