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唇角輕蔑扯了一下。
月夢璃,本小姐倒是要看看,此事你該如何收場。
宋淑撇著嘴,一臉的不忿。
“哼!月府這群蠢貨,都快敗落了,還如此破費,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她話到嘴邊,看到月清霜淡漠的側臉,又嚥了回去,隻憤憤地踢了腳路邊的石子。
就在這時,一個全身臟兮兮的小姑娘神色慌張,氣喘籲籲地從一條小巷裡衝出來,差點撞到月清霜身上。
她手裡拿著半個沾滿泥土的餅,抬頭看到清月清霜的瞬間,臉上血色儘褪,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彷彿看到了比惡鬼更可怕的東西。
小姑娘嘴唇哆嗦著,拔腿就要跑。
月清霜停下腳步,清冷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文英立刻上前一步,皺眉道:“小姑娘,何事如此慌張?”
小姑娘像是被這目光刺了一下,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月清霜。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緊急的事情,又像是單純地被嚇得魂不附體,語無倫次地說。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說完,竟像身後被惡鬼追趕一般,抬腿就要往一旁巷子裡衝。
宋淑嘟囔道:“這小姑娘怎麼回事?”
月清霜道:“攔住她。”
文英腳步輕點,一腳踩在一旁的牆壁上,飛身穩穩落在小姑娘麵前。
小姑娘被嚇得跌坐在泥土地上,手裡的餅滾了出去,掉進泥土中。
她爬起來,趕緊將沾滿泥土的餅撿起來拍打幾下。
月清霜上前一步,蹲在她麵前,伸出白皙的手。
看見她,小姑娘跌坐在地上,淚眼婆娑,滿是恐懼。
月清霜道:“我見過你!你怕我?”
小姑娘瑟縮了下,哽咽道:“姐姐,求你不要抓我回去,我好不容易逃出來的。求你了!”
文英和宋淑互看一眼,往日他們都跟在小姐身邊,小姐什麼時候見過這小丫頭?
“那日在皇宮,是我讓人救的你,你不是被送去太醫院了嗎,為什麼會跑來這裡?”
小姑娘一聽,這才發覺是她誤會了,趕忙撲到月清霜麵前,抱住她的大腿。
小女孩情緒激動,蒼白的嘴脣乾裂,有血絲滲出來。
她舔了舔
乾澀的嘴唇,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文英伸出手指頭,在她鼻尖試探了下。
還好,還活著!
月清霜道:“先帶她回去吧。”
【這小姑娘真是可憐人!】
月清霜現在發覺,這幾日靈力增加後,看人時,不用掐算,從她的麵相就能看出她的一生。
很快,文英將小姑娘抱上馬車。
“文英,你去裁縫鋪子,給她買幾身衣裳來。”
“是,小姐。”
馬車朝著安府駛去。
一回來,月清霜叫錦兒煮了清粥來,月清霜給小女孩體內渡了點靈力,她這才醒了過來。
“知畫,給這小丫頭用熱水洗洗,文英很快會送衣服來,洗乾淨了送來我房中。”
“是,小姐。”
宋淑在一旁道:“表姐,這小丫頭身上是不是有什麼秘密?”
宋淑不懂這些玄學之事,但她能看得出來,這小丫頭身上怨氣纏身,而且還不止一個。
“你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這小丫頭不簡單呐,宮內地宮的事我聽文英說過,能從地宮活著出來,定是個狠角色。
表姐,我怕她是無名派來的,你要小心啊。”
【這小姑娘身上的氣息,為何我覺得好熟悉?】
【奇怪,為何有些事情,我半點都不記不清?】
靈兒也在腹中懊惱。
事到如今,月清霜隻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
深陷泥潭,僅憑她一人之力,要護住這麼多愛自己的人,她突然覺得有些累。
很快,錦兒就將小姑娘帶到自己麵前來。
第一次在地宮見她,她滿身是血,但她那雙眼睛,看她的眼神,讓月清霜難以忘記。
今日第二次見她,那雙眼睛,依舊如星辰般明亮,靜謐。
此刻,她被洗乾淨,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梳了簡單髮髻,看起來氣質出眾,清新脫俗,給人一種仙姿灼灼的感覺。
月清霜看著眼睛一亮。
靈兒在腹中叫出聲。
【我靠!這怎麼長得跟我一毛一樣?】
【難道這當中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靈兒瞬間慌了。
月清霜袖中的手一緊,難道靈兒身上也有秘密?
文英和宋淑也一臉意外,這小丫頭洗乾淨了還能要,如此有靈氣,定是父母手心裡的寶。
知畫端了粥上來,月清霜道:“先吃吧,吃完我們慢慢說。”
她懶洋洋斜倚在椅子上,就這麼看著她。
要是靈兒以後淪落到這般地步,她的心都會碎掉的。
短瞬,月清霜心口一疼。
當了母親後,心思無時無刻都在孩子身上。
小丫頭狼吞虎嚥吃了兩碗稀粥,眼巴巴看著碗裡其他的粥,月清霜這纔開口。
“夠了,餓了好幾日,再吃就該撐著了,腸胃會不舒服。”
小姑娘抿抿嘴,這才放下手中的碗。
“說吧!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小女孩眼淚汪汪:“孃親說,我們村裡的女人多,父親和叔叔們幾年前都戰死了。
那天晚上,朝廷來人,說是我們的父親回來了,他們選了年輕的的小姑娘,還有皮膚白皙的女孩,然後連夜帶走進京尋親。
我孃親忘帶了父親留下的信物,帶我偷偷折返回村時,親眼目睹他們將村子其他人都殺了。
他們,居然屠村……”
小女孩哽嚥著,捂著胸口,艱難道:“孃親帶我逃跑時,被他們一劍射穿了脖子。
孃親死了,我被他們抓了,然後我跟著一幫姐姐走了很長很長的暗道,就被帶到那個地宮了。
他們給姐姐們吃了一顆黑漆漆的東西,姐姐們將我藏了起來。
等我出來的時候,姐姐們已經死了,她們嘴裡還長出了血紅的花。
我在地窖裡很餓,我就吃了她們身上的腐肉。”
話至此,小姑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月清霜倒是一臉平靜,文英和宋淑互看一眼,宋淑胃裡一陣絞痛,她麵色蒼白,噁心想吐。
當年她年紀還小,有次敵軍來襲,她被俘之後,也是偷偷跑了出來。
她跑了好久好久,餓極了,就在路邊吃了一個腐爛了一半的野狼的屍體。
那種感覺,她至今難忘。
更何況,這小丫頭吃的還是腐屍。
文英見狀,知道宋淑又想起那段過往,趕忙伸手在她心口和脖頸點了穴,封住她血脈,她這纔好點了。
“你撒謊!”
月清霜一張嘴,小女孩咬唇,文英和宋淑的目光也落在這小丫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