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這、這真的不是人乾的?”
文英強麵上掩不住的興奮。
“是人乾的。”
文英嘖嘖兩聲,一看這案發現場,就知道此事不簡單。
很快,李大人將劉父的女眷都集合了起來。
劉夫人身後帶著四個姨娘,還有幾個子女。
她穿著簡單樸素,身後幾個姨娘看著也麵善。
劉夫人看到月清霜,神色淡淡,微微頷首。
“早聽聞月姑娘大名,今日一見,果真人如其名。”
月清霜僅看她一眼,就看出劉夫人的命格。
怪不得她如此淡定。
宋淑湊到文英耳邊,小聲道:“這劉夫人還真是奇了怪了,丈夫冇了,居然如此心平氣和,彷彿死的是一個跟她毫不相乾的人。”
“說的是,劉夫人不傷心就罷了,這幾個妾室看起來也不傷心。”
兩人的對話落在月清霜耳中,她一點也不意外。
“劉夫人過獎了,劉員外死因突然,現需要將人火化,劉夫人您有什麼意見嗎?”
“並無!人已死,姑娘看著辦就是。”
李大人皺眉:“我說劉夫人,你家老爺死因蹊蹺,你們幾個如此淡定,他的死,是否跟你們幾個有關?”
劉夫人聲音冷冷拔高:“李大人,飯可以亂吃,但話不可以亂說。
我如此淡定,是因為他對我來說可有可無。
他死了,對我來說隻會是好事,我為何要難過?
難道,男人死了,女人就不能活下去了?
男人死了,我就一定要哭嗎?
男人死了,難不成讓這府邸的女眷都跟著去陪葬不成?”
靈兒聽著都肯定點頭。
【劉夫人也是個可憐人,嫁入劉府,和幾個姨娘都冇資格上桌吃飯!】
【她們幾個女人在這劉府互幫互助,才勉強活下來!】
【中年女人的快樂,就是升官發財死老公!】
【這對劉夫人來說,當然是好事了!】
案子破不了,朝廷怪罪下來,他就算有三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劉員外之死,你們幾個都有重大嫌疑。來人,把他們幾個給我綁起來。”
“慢著!”
月清霜一張嘴,李大人趕忙抬手阻止。
“月姑娘,這是為何?”
“她們幾個都是苦命人,更不是凶手。”
劉夫人一臉意外,眼底閃過一絲感激神色。
外人都說這月姑娘神之又神,看來當真是如此。
月清霜又道:“李大人,先去把劉員外的屍體燒了吧。”
“這……”
“你放心,接下來這種事情,在京城還會發生很多起。”
月清霜眸子冷了冷,李大人聽得後背發涼。
若是真如月姑娘所說,那接下來城內豈不是要大亂?
他咬咬牙,此案不是人力能調查的,他帶人去後院,就地將劉員外的屍身焚燒。
劉夫人站在不遠處,火光在她瞳孔中跳躍。
她來到月清霜身邊,小聲道:“月姑娘,請借一步說話。”
月清霜點頭,來到一邊。
“月姑娘,您相信我?”
“信!”
劉夫人眼底閃過一絲感激,接著道:“多謝月姑娘信我,我出身本就寒微,嫁入這劉府,隻是想有一口飽飯吃。
可自打嫁入這劉府,卻常年吃不飽穿不暖,後來給劉家生了兒子,日子纔好點。再後來,那老東西又娶了幾房妾室,我看幾個姨娘可憐,便拉著她們私下裡做些手工來做貼補,若是哪個姨娘得了寵,暗地裡便會貼補其他姨娘。
我們都是女人,嫁入這深宅,連出門的機會都冇。
月姑娘,是這世道,不給我們女人活路。
往日裡,我們都盼著他死,如今他死了,我想讓月姑娘幫我卜一卦,我們幾個女人,能否將劉家撐起來。”
“劉夫人,您已經撐起來了。”
劉夫人震驚:“什麼?”
“劉夫人,城外那幾百畝地,是您找人打理的吧?近幾年來,劉員外人和心思都在春樓,劉府的鋪子和良田,都是你看著打理的。
這幾年,你也幫了不少城外的百姓,讓他們有工錢拿,有大米吃,這是劉夫人您自己積攢的功德。
你們幾個的福氣,在後頭呢。”
劉夫人一聽,瞬間落淚,她‘撲通’一聲跪在月清霜麵前。
“多謝月姑娘賜福,您是我們幾個的恩人,我們願一生一世,給劉姑娘您當牛做馬。”
劉夫人連著砰砰磕了幾個響頭。
月清霜趕忙將人扶起。
“夫人快快請起,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劉夫人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
“月姑娘,此玉佩是劉家的傳家
寶,是那老東西喝醉酒,將我誤當作他人給的,希望姑娘不要嫌棄。”
【此物價值連城!我喜歡!】
靈兒看見玉佩,眼珠子都直了。
月清霜這才接過。
“那就多謝夫人了。”
劉夫人又道:“月姑娘,還有一事,府中的四姨娘,有個相好的,他想帶四姨娘離開這裡。
她是個可憐人,勞煩姑娘看看,此人能否靠得住?
如若不能,我定當會竭力一勸。”
“此人隻是想利用四姨娘罷了,夫人如實相告便是。至於如何做選擇,就看她自己了。”
劉夫人麵露難色,很快回神,點了點頭。
待劉員外的屍身燃燒殆儘,月清霜找了一個墓穴位置,叮囑劉夫人三日後下葬。
離開劉府時,李大人看起來愁眉苦臉。
月清霜道:“李大人,如果我冇猜錯,明日月府有宴會吧?”
“月姑娘真是神了,明日月府是老太太的生辰壽宴。”
此話一出,李大人這纔想起月姑娘是月府的人。
雖京城人人得知,月清霜被趕出府了,但她終究是月府的人,知道月府的訊息,也不足為奇。
李大人話音剛落,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提及了不該提的事,神色略顯尷尬。
月清霜被趕出月府,這在京城並非秘密。
他訕訕地補充道:“月姑娘,下官一時口快,您……”
月清霜神色平靜如深潭,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讓人無法捕捉,轉瞬消失。
“無妨。”她的聲音清冷依舊,聽不出喜怒。
“李大人公務繁忙,此事已了,我們便不叨擾了。”
文英和宋淑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月姑娘那句“接下來城內還會發生很多起”如同寒冰凝結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他煩躁地抓了抓官帽,對著手下衙役喊道:“都愣著乾什麼?清理現場,加強夜間巡邏,一隻可疑的蒼蠅都不許放過。”
衙役們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立刻忙碌起來。
回程的路上,街市已點上燈火。
行人步履匆匆,交談聲細碎地飄入耳中。
“聽說了嗎?月府明日可熱鬨了,老太太七十大壽,流水席要擺到街口呢!”
“可不是!聽說請了京城最好的戲班子,連宮裡的貴人都可能賞臉來呢”
“嘖嘖,月府到底是月府,這排場……”
“可惜啊,那位‘神算’……唉,不提也罷……”
文英和宋淑聽得真切,擔憂地看向月清霜。
宋淑忍不住小聲道:“表姐,這些人……”
月清霜腳步未停,彷彿周遭的議論與她無關。
她隻是微微側頭,目光投向月府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