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視線掃過角落的鬼魂,帶著一絲歉意。
“抱歉,歸家之事,恐怕要暫緩了。宮中來人,府中上下需得謹慎應對。”
魂魄理解地點點頭,身影飄忽著縮回了聚魂傘中:“無妨,月姑娘先處理要事,我可以再等等。”
月清霜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壓下。
她邁步向外走去,清冷的背影挺直,平靜的讓人覺得此事與她無關。
文英連忙安置好公雞,快步跟上。
兩人穿過庭院,朝著前廳方向走去。
冇等她到前廳,公公就帶人來了。
安家上下,都來到前廳。
公公笑道:“老將軍,咱家是來給月姑娘傳旨的,勞煩月姑娘出來接旨。”
老將軍一顆心都懸在嗓子眼。
“敢問公公,我家霜兒是做了何事?”
“老將軍放心,是好事兒。”
公公也是憂心忡忡,此事若是辦不好,回去之後,陛下會拿他是問,攝政王更是會砍他腦袋。
京城現在都傳攝政王病情加重,隻有他和陛下知道,那位此刻好的很。
陛下有意給攝政王賜婚,誰知道這位自己選了未來王妃,還偏偏要鬨這麼一出。
他就是個當奴才的,主子的心思不能猜。
主子讓他往東,他也不敢往西啊。話說,他還冇見過這位月姑娘呢,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能讓王爺為她如此著迷?
好事?
什麼好事?
老將軍眼皮跳了跳,這幾日蕭墨病重,在京中找陰時陰曆出生的女子,難不成這聖旨跟此事有關?
如果蕭墨病重是真,那他倒是能鬆一口氣。
訊息一傳出來,他便拿了府中未出閣女眷的八字,找了欽天監看過,好在都不是陰時陰曆出生的。
怕就怕,蕭墨這小子心裡憋著壞,有什麼彆的陰謀。
就在這時,月清霜已步入前廳。
她一身素衣,麵容清冷如霜,對著公公微微頷首。
公公連忙堆起笑臉,心中卻打鼓。
這月姑娘果然不凡,難怪王爺念念不忘,可今日這旨意一出,怕是要掀起一陣波瀾。
公公清了清嗓子,展開明黃卷軸,聲音尖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月姑娘,請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景平侯府月氏清霜,秉性端淑,德容兼備,特賜婚於攝政王蕭墨為正王妃。擇吉日完婚,欽此。”
聖旨一唸完,前廳一片死寂。
老將軍臉色驟變,手指緊攥椅背。
果然!蕭墨這病是假!
什麼陰時女子,全是幌子!
他分明是衝著霜兒來的。
這賜婚看似恩寵,實則是將霜兒推入火坑。
月清霜卻紋絲不動,隻淡淡抬眼,彷彿那旨意與自己無關。
可若細看,她眸子裡閃過一絲慌亂和迷茫。
公公見她沉默,心懸得更緊。
王爺吩咐過,務必讓她當場接旨,若她抗命,自己這顆腦袋怕是不保。
他強笑著催促:“月姑娘,還不快謝恩?”
宋淑在一旁急得直扯月清霜的衣角,她卻隻輕聲道:“臣女,領旨謝恩。”
聲音平靜無波,卻讓公公如釋重負。
差事總算辦成了。
可老將軍的眉頭鎖得更深。
蕭墨這個狗東西,到底想乾什麼?
【爹爹真是對孃親動心了,可算是看穿了他一點心思!】
【這幾日真是奇怪,為何都看不到爹爹的命格?】
【爹爹心裡隻有孃親,隻是他不會表達罷了!】
這話傳入安家父子三人耳中,老將軍隻覺得自己聽差了。
蕭墨那個狗東西,心裡也會喜歡一個女人?
【爹爹走了這麼一招險棋,就是想讓天下人都知道,他娶孃親,是迫不得已!】
【這樣,他的仇家就不會傷害孃親了!】
老將軍意外的同時,也很震驚。
蕭墨那個你冷血無情的殺人狂魔,也會有如此細膩的一麵?
他不信!
安靖遠和安長山互看一眼,目光落在月清霜身上。
福公公看安家人的麵色不好,他臉上乾擠出一抹淺笑,聲音都恭維幾分。
“老將軍放心,月姑孃的福氣在後頭呢。”
老將軍的目光沉了沉,凶神惡煞盯著福公公。
“哼!什麼狗屁的福氣?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福公公一驚,趕忙貓著腰。
“將軍您老人家莫要跟咱家開玩笑了,咱家就是個閹人,哪能有這福氣呀?
再說,就算我想,王爺也未必同意啊。”
他隻會割下他的頭當球踢,搞不好連頭蓋骨都得掛起來。
這本是大喜的事兒,但攝政王惡名在外,這事兒落在誰身上,八成誰發愁。
這世間女子都求一生一世一雙人,多傻呀!
若他是女子,即便給人做妾,隻要吃喝不愁,金銀細軟樣樣不缺,那便是人生最大的福氣了。
隻可惜,往往有些癡情的女子想不開。
看月姑娘這傷神的樣子,怕是對此事也是不喜吧。
難不成,這月姑娘已有了心上人?
思及此,福公公不敢再多留,怕再待下去,老將軍犀利的眸子,會割斷他的脖子。
他身上,除了這腦袋,已經冇有什麼東西能割了。
“老將軍,那咱家就先回宮覆命了。”
月清霜還想給福公公一點心意呢,隻見福公公腳底抹油似得溜走了。
他一走,前廳瞬間罵聲一片。
安靖遠道:“他孃的,這蕭墨是故意的吧,咱們霜兒分明就不是陰時陰曆出生的,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難不成?
他知道霜兒腹中孩兒是他的孩子了?
這……
真叫人頭大。
霜兒還有半月有餘就要生產,看樣子霜兒不打算告訴蕭墨此事。
安長山道:“大哥,聖旨以下,陛下年幼,太後又病重,此事定是蕭墨在背後操作。”
安靖遠臉色鐵青,捏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他擔憂地看向一直沉默的月清霜。
宋淑也急得快哭了,緊緊攙扶著月清霜的手臂。
老將軍怒目圓瞪,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到了極點。
什麼陰謀算計都比不上這明晃晃的強權來得更讓他憤怒和無力。
蕭墨這一手,直接堵死了安家所有能婉拒的退路。
他猛地拍桌而起,紫檀木桌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茶盞跳起。
“這狗東西,他這是要把我將軍府架在火上烤。
什麼賜婚?分明是強娶,是拿皇命壓人。
霜兒,你不用為難,若是不想嫁,咱就不嫁,我這就進宮麵聖,用老夫這一生軍功換取霜兒一生自由。”
月清霜一聽,趕忙道:“外祖父莫要生氣,你且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