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英買了月清霜要用的東西,路過侯府門口時,就看到宮中的馬車停在侯府門前。
公公尖銳細長的嗓音道:“陛下給月姑娘和王爺下旨賜婚,那位是月清霜姑娘?”
月蒼南小腿一軟,腦仁都嗡嗡的。
這攝政王是跟他們月家有仇還是怎麼?
文英一聽,麵色也變了。
之前她一直覺得,蕭墨對小姐有情有義,隻是他麵冷心熱,處處維護。
麵上讓太後給他和月紫蘿兩人賜婚,她感覺蕭墨是為了保護小姐。
難不成蕭墨真的出事了?
跪在公公麵前的月家人聽到這話,當即傻眼了。
這纔將月清霜逐出府不到半月,這小賤蹄子就攀附上攝政王了?
完了!
月蒼南僵在原地,手都抬不起來了。
公公的目光掃過麵前幾人,頓感疑惑。
“侯爺,王妃呢,怎麼不出來接旨?”
冇等月蒼南迴話,一旁跪著的百姓小聲道:“公公難道不知道,月清霜已經被侯爺趕出侯府了嗎?”
“就是呀,這聖旨都下來了,要是被皇上知道此事,會不會怪罪到侯爺身上?”
公公耳尖,立馬就聽到事情不對勁了。
他眉頭皺了皺,眼角的目光掃了眼跪在地上不敢亂動的百姓。
接著,又看向月蒼南。
“侯爺,您難道不想解釋一下嗎?”
月蒼南頭頂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隻能硬著頭皮,戰戰兢兢解釋。
“回、回公公,這月清霜身帶煞氣,打小就克父克母,此事、怕、怕是不妥。”
公公聞言,嘴角扯出一抹極冷的笑意,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周遭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哦?煞氣?克父克母?”
公公拖長了調子,冷笑一聲。
“咱家走南闖北,宣旨無數,倒是頭一回聽說,有侯府敢在聖旨賜婚的當口,把未來的王妃給趕出家門的。
侯爺,您這是唱的哪一齣啊?莫不是覺得皇上的旨意、不妥當?”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圍觀的百姓頓時心驚膽戰,連呼吸都放輕了,隻餘下月蒼南額頭上滾落的、豆大的汗珠。
“不、臣不敢,下官萬萬不敢質疑聖意。”
月蒼南趕忙磕頭。
“公公明鑒,實在是此女命格不祥,恐衝撞了王爺,更是怕玷汙了皇家的恩典啊。
下官一片忠心,隻為皇上和王爺著想,絕無二心啊。”
公公嗤笑一聲,尖細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咱家看,侯爺是把自己的前程和侯府的安危著想過頭了吧。
聖旨已下,昭告天下,攝政王殿下與月清霜小姐的婚事乃天作之合。
如今正主兒卻被你們月家掃地出門,不知所蹤。侯爺,您說,這算不算是對聖旨的藐視?
算不算、是對皇上和攝政王的欺君之罪?”
欺君二字讓月蒼南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失了血色,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一口氣幾乎喘不上來,吞嚥著口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公公冷漠地看著他這副狼狽相,眼中的鄙夷更深。
他小心翼翼地捲起手中那道明黃的聖旨,動作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莊重。
“侯爺,咱家今日宣旨,是喜事。”
公公的聲音恢複了平板的語調,卻更顯壓迫。
“可侯府交不出人來,這旨意、咱家可就帶回去了。
至於皇上和攝政王殿下聽聞此事後會如何震怒,侯府該當何罪。侯爺,您自個兒掂量清楚,好自為之吧。”
說完,公公看也不看癱軟在地,麵如死灰的月蒼南,轉身拂袖,在隨行小太監的攙扶下,朝著馬上走去。
他人還冇上車,有百姓道:“啟稟公公,月姑娘人在安將軍府。”
公公腳步一頓,聖旨已下,攝政王病重,無論如何,這旨意必須傳達。
公公默了默,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麵死寂的空氣。
“去安大將軍府!”一聲高亢的宣告響起。
馬車離去,圍觀的百姓也如同潮水般迅速散去,隻留下幾句壓低的議論飄散在風中。
混在人群裡的文英,臉色同樣難看至極。
她最後看了一眼侯府門前那絕望的景象,抱緊了懷裡的公雞,轉身影入巷子,越過牆頭,先一步朝將軍府躍去。
此時,月清霜正在房中靜
坐,她麵前攤放著畫符的黃紙和硃砂,卻遲遲未能落筆。
那個等待歸家的魂魄,靜靜地飄在角落的聚魂傘旁,帶著一絲期盼的哀愁。
文英抱著公雞,幾乎是撞開了房門,氣息微促。
“小姐!不好了!”
月清霜抬眸,清冷的目光掃過文英和她懷裡的雞,最後落在文英焦急的臉上。
“何事驚慌?東西買到了便好。”
“雞買到了,但是……”文英喘了口氣,語速極快。
“我回來時,看見宮裡的馬車停在月府大門口,是皇帝身邊的福公公,他是去月府宣旨的,皇上給攝政王賜婚了。”
月清霜捏著毛筆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皇帝為蕭墨尋陰時陰曆女子沖喜的訊息才傳出三日,宮中就派人直接上門,動作竟如此之快,看來蕭墨的病情確實凶險至極,連皇帝也坐不住了。
隻是不知,這旨意是衝著月府哪位小姐來的?
月紫蘿是不可能了。
難道,是月夢璃?
那更不可能了,她們三個,都不是陰時陰曆出生,此事應該另有蹊蹺。
文英急道:“小姐,這都是火燒眉毛的大事了,你怎麼還如此平靜,被賜婚的人是你。”
腹中,靈兒的心聲更是瞬間炸開了鍋。
【啊啊啊!來了來了!宮裡的人真的來了!】
【嗚嗚嗚,那個大豬蹄子真的快不行了嗎?宮裡都急成這樣了?】
月清霜掐指一算,麵色一頓。
這聖旨,是衝她來的。
月清霜緩緩放下毛筆,站起身,理了理並無褶皺的衣袖,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從容。
“文英,先把公雞安置好,隨我去前廳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