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哎呦,夫人息怒啊。”
安靖遠疼得齜牙咧嘴,堂堂沙場糙漢猛將,此刻在自家夫人手下卻毫無還手之力,隻能歪著腦袋順著宋無羨的手勁兒,故作委屈,連連告饒。
“夫人夫人,我的耳朵,耳朵要掉了。哎呦哎呦,夫人輕點兒……”
“少跟我打馬虎眼!”
宋無羨非但冇鬆手,反而揪得更緊了些,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質問。
“剛纔在屋裡,你看霜兒那肚子的眼神就不對。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啊?瞞得我好苦。
這麼大的事,你居然敢不告訴我?”
她越想越氣,眼圈又紅了。
“虧我還以為、以為……”
她說不下去了,一想到外甥女小小年紀受的苦,而自己這個做舅母的竟被矇在鼓裏這麼久,冇能及時保護她,心裡就像被鈍刀子割似的疼。
安靖遠好不容易掙脫開那揪著耳朵的手,一邊揉著通紅的耳朵,一邊趕緊解釋。
“夫人,夫人你聽狡辯。不是,你聽我解釋,我也是纔剛知道的。”
“纔剛知道?你哄小孩呢?安靖遠,老孃跟你一個被窩躺了快二十年了,你屁股一撅想放什麼屁,老孃都知道。”
宋無羨不依不饒,緊緊盯著他,彷彿要把他看穿。
安靖遠左右瞄了瞄,確定廊下無人,才湊近宋無羨,聲音壓得極低。
“夫人,霜兒不是普通人,她想留下這個孩子,自有她的打算,咱們隻管保護好她就成了,你說是不?”
這孩子不僅靈通,她還有探知未來的本事,更是他們安家的救世主。
無論如何,一定要護好她們娘倆。
更何況,她還是自己的親外甥女。
宋無羨一愣,隨即想起霜兒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終究隻是歎息了一聲。
“此事你知我知,不能叫府中第二個人知道。
待霜兒平安生下孩子,咱們想辦法,讓霜兒光明正大從外麵抱回來個女嬰,就說這孩子是撿來的,先保住霜兒的名聲再說。”
安靖遠重重點頭,麵色凝重。
“還是我家夫人聰明,夫人說的有理。”
話落,他又重重歎了口氣,眼中滿是心痛和懊惱。
“我也是跟你一樣,不敢信啊。她纔多大?而且她一直表現得那樣平靜堅韌,我總想著,若真有此事,她總會跟我們說的,誰知道,這孩子竟獨自扛了這麼久。”
宋無羨聽完,滿腔的怒火化作了更深的憂慮和心疼。
她靠在廊柱上,眼淚又湧了上來。
“這孩子、這孩子怎麼這麼傻?這麼大的事,怎麼能一個人扛著?她得多害怕,多辛苦啊!”
她抹了把淚,看向安靖遠:“那現在怎麼辦?霜兒說生產時恐有異象,非同尋常……這……”
安靖遠挺直了腰板,眼神銳利如刀。
“還能怎麼辦?自然是豁出命去護著她們母女周全,霜兒既然信任我們,把命交到我們手上,我們就絕不能有一絲閃失。”
他迅速盤算起來:“首先,府裡必須是最安全的堡壘。回頭我就下令,加強府內護衛,尤其是霜兒院子周圍,我親自去親兵營裡挑一隊最精銳,最忠心的,隨時待命。”
“其次,生產所需的一切,夫人你親自去辦。京城最好的穩婆,至少秘密請三個來,就說府裡有位遠房親戚要來待產,務必讓她們簽下死契,嘴要嚴。
藥材方麵,多備一些保命藥材,以防萬一。”
安靖遠眉頭緊鎖:“還有霜兒要搬去的那處城西院子,凶宅之名,絕非空穴來風。
霜兒雖說不怕,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沈家的護衛是暗哨,我們得派明麵上的力量。
我親自帶人去清理佈置,定把那宅子打造得結結實實。”
宋無羨聽著丈夫有條不紊的安排,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她用力點頭。
“好,穩婆和藥材我去辦,保證萬無一失。府裡內宅交給我,絕不會讓任何閒雜人等打擾到霜兒。你也要小心,瑞王偷摸進京,他為人狡詐陰險,防不勝防。”
“放心。”安靖遠握住宋無羨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用力握緊。
兩人對視一眼,剛纔的吵鬨彷彿隻是他們兩口子的調情劑。
遠處,宋淑和文英練劍的呼喝聲隱隱傳來,帶著少女的活力與無憂無慮。
安靖遠朝著月清霜院落的方向,眼神溫和地望了一眼,低聲道:“走吧,夫人。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宋無羨深吸一口氣,平複了心緒,眼中隻剩下堅定:“嗯。走。”
夫妻二人並肩,步履沉穩,身影消失在迴廊深處。
此刻,月清霜心中也踏實了。
黑不白跟他孃親貼在一起,雪狼懶洋洋趴在一旁,犀利的眸子盯著窗外。
月清霜站在窗前,看著院中的梅花。
這梅花,開的當真是好。
她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一朵被蛛絲拉扯旋轉的梅花上,眼底閃過一絲憂傷。
殘梅不懂相思疾,一縷蛛絲捨命提,春風不解佳人離,半片梅花半片席。
冬日的冷風吹過,她歎息一聲,將窗戶關上。
王府,蕭墨書案旁,坐著一名身著白衣的老者。
此人正是雲崖。
蕭墨骨節分明的手指間持一枚黑色棋子。
蕭墨道:“道長,我想留住一個人。”
雲崖輕笑一聲道:“王爺,緣分於此,莫要強求。”
“哦?你的意思是本王跟她無緣?
若是無緣,本王那就求。
若是求不來,本王、隻能搶了。”
蕭墨手中的棋子,啪一聲放在翡翠棋盤上。
雲崖心虛,丫頭啊,我隻能幫你到此了。
幾日後,宋淑樂嗬嗬跑來月清霜房間。
“表姐!表姐!有好訊息你要不要聽?”
看她慌慌張張的,月清霜笑笑。
“什麼好訊息?”
“今日一早,百姓都在傳,攝政王蕭墨昨夜吐血後昏迷不醒,說是狗命不保。”
坐在銅鏡前梳妝的人,聽到這話,拿著桃木梳的手一緊,連帶著心都跟著跳了下。
怎會如此?
她白皙細長的指間快速掐動,連帶著麵色都白了幾分。
奇怪!
為何看不到蕭墨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