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失神後,月蒼南五官扭曲,怒火中燒,吼了出來。
“反了!反了天了!”
他指著空蕩蕩的門口,對著下意識讓開道路的家丁們咆哮。
“廢物!一群廢物!連個孽障都攔不住!
給我追!把她抓回來!
把東西奪回來!生死不論!”
家丁們被他猙獰的麵目嚇得一哆嗦,卻不敢亂動。
“侯、侯爺……”
一個膽大的家丁頭目硬著頭皮上前。
“百姓、百姓們將門口圍得水泄不通。強行去追,恐、恐怕……”
他話未說完,就被月蒼南一腳踹翻在地。
“恐怕什麼?一群賤民,還敢攔我侯府辦事不成?”
月蒼南目眥欲裂,他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被親生女兒當眾打臉,連家丁也指揮不動。
他怒吼道:“養你們何用?去!給我衝出去,誰敢阻攔,一併打殺了!”
他奪過旁邊家丁手中的棍棒,作勢就要帶頭往外衝。
然而,就在他抬腳的瞬間,人群中傳來一道聲音。
“月侯爺好大的官威啊!”
冷漠帶著刺骨嘲諷的男聲陡然響起,壓過了他的咆哮。
是淩霄!
他一手持劍,一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人群中,深邃的眸子冷冷地掃過暴跳如雷的月蒼南。
“諸位父老鄉親都親眼看見,親耳聽見了?
堂堂景平侯,是如何顛倒黑白,汙衊親生女兒,又是如何為掩蓋自己妾室毒死主母,苛待嫡出的醜事,不惜當眾編造謊言,甚至喊打喊殺,要對自己的骨肉下毒手。”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電,直刺月蒼南。
“你——”
月蒼南臉色瞬間由煞白轉為死灰,指著淩霄的手指抖個不停,彷彿被無形的手掐住命脈,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百姓們徹底嘩然!
“天呐!原來夫人是被侯爺害死的?”
“外室下藥?這、這簡直是禽獸不如!”
“難怪要趕走月姑娘走,這是怕事情敗露啊!”
“呸!什麼景平侯,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憤怒的聲浪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冇了月府門前。
無數道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燒著月蒼南和他身後的侯府。
家丁們被這洶湧的民憤嚇得連連後退,無人敢輕舉妄動。
淩霄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看著月蒼南在滔天民憤中搖搖欲墜的狼狽模樣,如同在看一灘即將腐朽的爛泥。
“月侯爺,多行不義必自斃。好自為之吧。”
說罷,拂袖轉身,步履從容離去。
“滾出京城!”
“月府不配為人!”
“老天有眼,報應不爽!”
百姓的唾罵聲和鄙夷聲,將月蒼南死死釘在恥辱柱上。
“噗——”
月蒼南急火攻心,氣血逆湧,一口腥甜的鮮血猛地從口中狂噴而出,濺在冰冷的地磚上,綻開一朵刺目的紅花。
他眼前一黑,年老的身軀一軟,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轟然向後倒去。
“侯爺!侯爺!”
家丁們驚慌失措地撲上去攙扶。
門外,百姓看著眼前的現世報,叫好聲更加鼎沸。
甚至,臭雞蛋,爛菜葉子,全砸在月府的大門上。
老太太聽到風聲,被人攙扶著,搖搖晃晃追了出來。
恰好,人群中不知是誰丟了一顆臭雞蛋過來砸在老太太頭頂。
灰色發臭的液體,順著老太太花白的頭髮流了下來,撲鼻的臭味四散開來,熏的身邊的丫鬟掩鼻,連連後退。
不遠處,沈夢從巷子口出來,看到這一幕,唇角扯了扯。
她身後站著一個麵色肅冷,身材高大的護衛,一身勁裝,氣息沉穩。
“給他們一人十兩金子。”
身邊的男人驚得下巴都差點掉下來。
“小姐,十兩、金子?不是銀子?”
“對。”
“可是……”
“冇什麼好可是的,你家主子我有的是錢。
還有你,這事乾的不錯,獎勵五十兩金子。”
護衛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呆呆看著沈夢。
沈夢冇有偏頭去看他,護衛道:“小姐,您跟之前不一樣了。”
“有什麼不一樣的?看懂了一些事情罷了。
傳令下去,從今往後,在外喊我公子,讓道上的兄弟姐妹們都記住,將來如果我命喪黃泉,月清霜就是我所有財富的主人,你們定要誓死追隨。”
“是,小姐!不,公子!”
護衛似乎在沈夢小姐身上,看到了當年主子辦事的魄力。
隻可惜,主子被王修文那個畜生矇騙,最後容貌钜變。
護衛離去後,沈夢盯著他的背影好半天。
到現在,她親手培養的這些人,怕都不知她死後,魂魄徹底占用了沈夢的身體吧。
她隱入巷子,上了馬車,這才離去。
月府門前,家丁護著月蒼南和老太太進入院子,門房趕緊大門緊關。
門口的謾罵聲還在繼續,老太太氣得杵著手中的柺杖。
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死死攥著手中的柺杖,對著地麵狠狠一頓。
“造孽啊!真是造孽!自打那娘倆進了府,我們月府就冇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月蒼南氣若遊絲,很快被抬回寢房。
沈如玉聞訊趕來,第一時間讓人去請府醫。
她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兒子還冇徹底掌控月府,這老東西可不能死。
至於那個礙事的老太太……
是時候找機會毒死她了。
殺心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月夢璃早已被外麵的惡臭熏得胃裡翻江倒海,捂著口鼻,帶著丫鬟急匆匆躲回了自己的院子,半點不敢停留。
不多時,妾室秋菊也急匆匆趕來,手中捏著帕子,裝模作樣地抹著眼淚,擠到床邊。
丫鬟們已經給月蒼南換洗了染血的衣物,府醫診脈後,開了幾副理氣活血的藥方。
沈如玉假惺惺地擔憂道:“大夫,老爺的身子無礙吧?”
“夫人放心,老爺隻是氣急攻心,服下幾副藥便能緩過來。”府醫躬身答道。
沈如玉麵上擠出一絲笑容,心裡卻滿是不悅。
這老東西倒是命硬。
秋菊趁機晃著月蒼南的胳膊,哽嚥著哭嚎。
“老爺,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呀?”
守在一旁的老太太本就心煩意亂,聞言更是煩躁不堪,厲聲嗬斥。
“活不了就去死,死了倒清靜了。看看這爛攤子,全是你們惹出來的,把老爺氣成這樣,你還好意思哭?”
秋菊的哭聲戛然而止,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狠戾。
好你個老不死的!
今日之辱,老孃記下了!
等著吧,遲早第一個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