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看著懷中氣息奄奄、渾身浴血的小女孩。
蕭墨的目光先掃過月清霜懷中昏迷不醒,衣衫浸透血跡的小女孩,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深的探究,轉瞬即逝。
“王爺,臣女路過此地,聽見呼救聲,便尋到了這孩子,她似乎是從這下麵逃出來的。”
蕭墨未理會她的解釋,薄唇緊抿,冷冷對身後喝道:“封鎖此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的聲音冷硬如玄鐵,裹挾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禁衛軍立刻如臨大敵般四散,迅速將假山區域團團圍住。
蕭墨的目光再次落回月清霜身上,語氣沉凝:“這孩子的來曆,你可知曉?”
月清霜緩緩搖頭,聲音發輕卻堅定。
“臣女發現她時,她已昏迷,隻來得及擠出一聲呼救。”
蕭墨陡然沉聲喚道:“淩霄、裴毅!”
“屬下在!”
兩人應聲上前,躬身待命,氣息沉穩。
“帶人下去,仔細搜查,每一寸角落,每一具屍骨,都給本王查清楚。任何蛛絲馬跡,都不準遺漏。”
蕭墨的命令斬釘截鐵,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假山後幽暗的地宮入口,透著徹骨的寒意。
“是!”
淩霄和裴毅領命,當即點了數名精銳禁衛軍,毫不猶豫地躍入那散發著濃重死亡氣息的地宮入口,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噬。
風雪依舊肆虐,壽康宮的大火越燒越旺。
蕭墨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鬆,目光卻沉得像化不開的墨,死死盯著月清霜和她懷中的孩子。
月清霜則低垂著眼眸,凝視著懷中女孩毫無血色的小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顫抖的陰影,心尖揪得發緊。
“來人,將這孩子送往太醫院,務必救活。”
蕭墨的聲音稍緩,卻依舊帶著命令的口吻。
“是!”
侍衛上前,小心翼翼地從月清霜懷中抱起孩子,腳步輕快地離去。
月清霜正欲起身,蕭墨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掌忽然伸到她麵前。
她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搭了上去,蕭墨順勢一手拽住她,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胳膊借力。
起身時,腳下積雪打滑,月清霜重心不穩,徑直撞進蕭墨懷中。
一旁的侍衛們瞬間屏住呼吸,個個為月清霜捏了把冷汗。
誰不知道攝政王不近女色、性情冷戾?
這月姑娘雖在京中世家頗具聲名,也不該如此明目張膽地衝撞王爺。
這簡直是在拿性命冒險!
蕭墨身形微頓,並未立刻開口。
侍衛們都以為月清霜必死無疑,卻見蕭墨緩緩鬆開扶在她手臂上的手,抬手扯下自己身上那件華貴的狐裘。
“咳咳……”
蕭墨猛地咳嗽兩聲,力道之大,彷彿要將肺都咳出來。
他用手捂住嘴,待攤開手掌心時,那片雪白的肌膚上,赫然染著一片刺目的鮮紅。
侍衛們見狀,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全天下都知曉,攝政王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今日一見,竟是真的!
蕭墨麵色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身形晃了晃,看起來柔弱得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
見他病得如此沉重,月清霜眼圈驟然發紅,想到他時日無多,心口猛地一痛,下意識地上前一步,緊緊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一不小心栽倒在地。
【大豬蹄子的命格到底是怎麼回事?】
【像被人捏在手心擺弄一樣,時而康健如常人,時而病懨懨的隨時要斷氣!】
【這會兒比紙糊的還要柔弱,簡直快要碎了!】
月清霜心中越發慌亂。
她身上的秘密,隻有靈兒一件。
可蕭墨身上的秘密,卻多如牛毛,越深挖,越覺得深不可測。
四目相對,月清霜眼中滿是擔憂。
“王爺,我扶您去前殿歇息片刻吧。”
話落,指尖觸碰到他微涼肌膚的瞬間,她體內的靈氣不受控製地朝著蕭墨身上蔓延而去。
侍衛們看不見那些無形的靈氣,隻當她是藉機糾纏勾引王爺,個個驚得不敢出聲。
蕭墨卻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神色
微微一動,閃過一絲異樣。
“報——”
一聲急促的呼喊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從地宮入口處傳來,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微妙氛圍。
淩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黑暗中竄出,單膝重重跪在蕭墨麵前,額頭滲出冷汗,臉色在火光映照下異常凝重。
“稟王爺!地宮之下情形複雜,屬下等發現多條岔道,屍骸遍佈,且……”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
“且有死而未僵,仍在喘息的屍體。裡麵還有一間寢臥,地板上殘留著激烈打鬥的血跡。”
蕭墨的目光瞬間從月清霜身上移開,眸色驟然一沉,幽深如萬年寒潭,透著令人心悸的冷意。
“將那些屍體,在地宮內就地焚燒乾淨。”
“是!”淩霄領命。
蕭墨轉頭對一旁的侍衛吩咐。
“你們幾個,留兩人守著洞口,其餘人隨淩霄下去抬屍。”
“是,王爺!”侍衛們齊聲應道。
“等等……”月清霜急忙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急切。
“若看見長在屍體上的血紅色花朵,切勿用手觸碰,最好先將花砍斷,再處置屍體。”
“多謝月姑娘提醒。”
侍衛們應聲,轉身再次湧入地宮,不多時,裡麵便傳來火光燃燒的劈啪聲,混雜著屍油燃燒的惡臭。
壽康宮上方,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將整片夜空都染得渾濁。
待所有侍衛都從地宮出來,蕭墨才緩緩開口,語氣不帶一絲溫度。
“待火光熄滅,便將這地宮炸平,不留痕跡。”
“是,王爺!”
蕭墨轉身,朝著月清霜伸出手,聲音微啞:“走吧。”
月清霜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兩人並肩朝著太後寢殿走去。
太後殿外,不知何時多了一名年長的一等宮女。
她生得小有姿色,隻是那雙眼睛,透著一股與恭順外表不符的陰鷙。
月清霜看清那雙眼睛的瞬間,扶著蕭墨臂彎的手猛地一僵,指尖冰涼。
是她!
正是今夜闖進殿內,親手斬殺太後貼身嬤嬤的刺客。
月清霜的目光下意識地瞟向蕭墨的側臉,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她是蕭墨的人?
【太後還不能死!】
【大豬蹄子這是在留著太後釣大魚!】
【今夜,太後身邊所有可信之人,全被他悄無聲息地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