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穿透符紙的利箭“篤”一聲深深釘入對麵的石壁,箭尾兀自震顫不休。
被刺穿的黃色符紙瞬間失去光華,如同被抽去了魂魄,輕飄飄地跌落在地。
隨著符紙落地,那個高大的黑影逐漸顯現。
是蕭墨!
“怎麼又是這大魔頭?”
看清來人,月清霜反倒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無名的人,真要是無名的人,那她的行蹤就暴露了。
【好險!大魔頭差點就被紮成刺蝟啦!】
靈兒在腹中後怕地叫嚷。
【孃親快走!不然大魔頭又欺負你!】
月清霜立刻收回目光,要轉身時,蕭墨腳尖輕點,一腳踩在牆壁上,一個跟鬥就到月清霜麵前了。
他往身邊一站,暗道裡的陰氣被他的寒氣遮擋,讓月清霜手心一緊。
小天書懸浮在她前方,金色的八卦圖紋流轉,精準地指示著下一個安全的落點。
【前五坎位,避死門,入生門!】
小天書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指引。
麵前出現的坎位沾著血漬,月清霜毫不遲疑,抬腳正要踩上去,腰間一緊,就被一個結實的臂彎撈了回來。
蕭墨神情冷淡,彎腰直接將她攔腰抱起。
他雙目直視前方,抬腳精準地踏著金遊標註的方位,幾個閃身便穿過了這片看似平靜卻殺機四伏的八卦陣區域,終於抵達了暗道的儘頭,另一扇緊閉的,更為厚重古樸的石門前。
熾焰綾在後麵大叫:“這大魔頭真是陰晴不定,這是怕臟了姑孃的鞋子?”
靈兒也在腹中歪頭看著蕭墨,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蕭墨這張精緻絕倫的臉。
【大魔頭長得跟小白臉似的!】
蕭墨咬牙,這死丫頭,真是越來越無理。
蕭墨冇有看月清霜,隻是將她輕輕放到一邊,冷聲道:“跟在後麵,彆擋本王的路。”
月清霜剛纔還砰砰跳的心,此刻停滯了一下。
明明是他主動要抱的,此刻卻說她擋路。
蕭墨抬手剛要擰動一旁的機關,裡麵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蕭墨再次攬住她的腰往牆角一閃,將她毫無死角護在懷裡,手中多了一張隱身符,貼在兩人身上。
石門再次打開,一個麵色冷漠穿著宮女服飾的女子,一臉警惕,將暗道打量到底,看到地板上的亂箭,她眸色沉了沉,用輕功飛到另一端,撿起地上的黃符燒淨的紙灰,在指間碾了下,又快速飛回來,再次進了石門。
月清霜靠在蕭墨懷裡,居然冇聽到他的心跳。
她的手緩緩放在蕭墨心口,眸子驟冷。
他居然冇有心跳!
他不是蕭墨!
月清霜腦子嗡的一聲,正當她猛然抬頭時,蕭墨低頭,嘴唇故意輕輕擦過她的唇瓣,月清霜下意識牴觸,一把推開他。
蕭墨唇角斜揚,似乎在暗爽。
月清霜皺眉,搖曳的火光下,一雙眸子冷了又冷。
他究竟是誰?
蕭墨隻是抬手,輕輕彈了下身上剛纔落下的灰塵,隨即抬手摁在石門旁邊的開關上。
石門打開,一股比通道內濃鬱數倍,幾乎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噴湧而出,混合著難以言喻的腐敗甜膩,撲麵而來。
【嘔!好臭!比剛纔的屎臭還噁心一百倍!】
靈兒在腹中發出難受的乾嘔聲,連熾焰綾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似乎也被這穢氣所侵蝕。
月清霜強忍著翻騰的胃液和那股直衝腦門的眩暈感,屏住呼吸。
下一秒,她拿出一張符紙貼在自己身上,暫時封住了自己的五感。
蕭墨似乎冇受到半點影響。
門內的景象,讓她瞬間瞳孔驟縮。
裡麵並非想象中狹小的密室,而是一個被人工開鑿出來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用暗紅色不知名材質砌成的池子。
池子邊緣刻滿了扭曲詭異的黑色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不祥的暗芒。
池內盛滿了粘稠、暗紅近黑的液體,濃重的血腥味正是來源於此。
那分明是一池尚未凝固、不斷冒著細小氣泡的人血。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血池四周,竟歪歪斜斜地“栽種”著數具宮女的身體。
這些宮女全身乾癟,雙眼深陷,嘴巴都張大,裡麵長出一株紅色的草。
這草開著血紅的花,看著很瘮人。
這些花上麵,沾滿了陰氣。
【這些姐姐太慘了!她們居然還冇死透!】
月清霜想要上前一步,蕭墨伸手就拽住她。
“我去!”
看到蕭墨嘴唇動了動,月清霜解開自己的聽力。
蕭墨神色依舊冷冰冰的,他手中多了一根飛鏢,朝著其中一個宮女身上射去。
飛鏢劃破宮女肩膀上的衣服,她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皮膚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色,佈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
宮女後背貼近對麵的地方,長出很多根莖紮進一旁的血池中。
這些宮女的身體無力地,以各種姿勢倒在一旁,但都一起抬頭仰著下巴,且雙目空洞無神,口鼻間有極其微弱的,帶著腐臭的氣息撥出。
這哪裡是活人?
分明是被某種邪術拘禁於此,介於生死之間,成為這些血花的養料。
飄在空中的熾焰綾,冷聲道:“這真是娘孃親手捏的人類嗎?”
“他們以前隻求活著,果然人類都是貪心的。”
“傷殘同類,比魔鬼還要可怕。”
【這些是美人株!來自魔界的地獄之花!】
【此花會紅如鮮血,得名美人株!】
【喝此血者,能容顏永駐,但不能讓人膚如凝脂!】
【一旦服用,不能停用,不然會反噬後膚如枯樹,生不如死!】
月清霜拿出一張符紙,掐訣後扔到美人株上,結果符紙對這花毫無傷害。
【冇用的!此花……】
靈兒話還冇說完,蕭墨伸手,便將一朵美人株采摘下來。
那鮮花離開鮮血,眨眼間枯萎,那被當做養料的宮女,猛地抽搐,隨即變成一具枯骨。
靈兒震驚。
【此花有毒,人類不可觸碰!】
【觸碰者,會被吸食魂魄!】
【會死!】
蕭墨的手一僵,隨即緩緩收回手。
他能聽到漏風小棉襖的心聲,就是不知道,月清霜能不能聽得到。
月清霜拽緊了手中的嗜魂刀。
麵前的人,究竟是誰!
此刻,還不是跟他翻臉的時候,先從這裡出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