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眼角的目光輕輕瞟了眼月清霜,將她那點小動作,儘收眼底。
蕭墨眼神冷了冷,手指尖多出幾根銀針,作勢就要毀掉這些美人株。
月清霜趕忙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王爺不可,若是動了這裡,會被人發現,先弄清楚裡麵還有什麼,再處理這些花也不遲。”
蕭墨唇角勾了勾:“怎麼還是如此心軟?你要不弄死她們,小心她們會反過來弄死你。”
話說著,他收起銀針,轉身朝著下一個入口走去。月清霜指間多出十幾個紙人,將剛纔被蕭墨掐了花的屍骨挪到石頭後邊去,十幾個紙人瞬間燃燒成灰燼。
她隨後跟上來時,過了剛纔的陣法,再往前走時,前麵冇有任何阻礙,越往裡麵走,屍油的味道越重。
往前走了不到一百米,洞口傳來燭火搖曳的光芒,裡麵傳來隱隱約約的水滴聲。
等走近一看,裡麵是一個寬大的場地,場地上整整齊齊放著一排排青瓷碗,空氣中傳來滴答滴答什麼滴下來的聲音。
這裡四周溫度很高,猶如一個烤爐,好像皮膚下麵的油脂,會隨著這裡的溫度逐漸融化。
順著水滴聲,月清霜下意識緩緩抬頭。
頭頂的一幕,讓她瞳孔猛縮,身體僵硬。
下一瞬,蕭墨高大的身體擋在她麵前,柔聲道:“彆看!”
可是,她已經看見了。
頭頂,整整齊齊倒掛著一具具一絲不掛的女性屍體,看身高,應該剛及笄。
突然,耳邊傳來小女孩魂魄悲慘的哀默哀鳴聲。
“放我出去!”
“救我!救我!”
月清霜從未想過,被龍氣護著的皇宮內,地底下會是另一幅景象。
這簡直就是地獄!
【簡直慘無人道!】
【都是些小姑娘,這也太殘忍了!】
【居然為了美貌,用剛及笄的小女娃的屍油來煉出護膚品!】
【而且!這京中的貴婦,好多都用了!】
月清霜以前怕鬼,但跟著靈兒見了這麼多魂魄,最後卻覺得。
鬼是可怕,可哪裡有人心可怕?
她緩緩推開蕭墨,心口痛得喘不過氣。
突然覺得,蕭墨所做的事,比起麵前的這些,簡直是善舉。
熾焰綾哇哇大叫:“我日他仙人闆闆,我這就去把太後勒死算了。”
熾焰綾飄了一半,又飄了回來。
“不行,不能臟了我的手,我可是跟著姑娘你來人間享福的。這他媽的享什麼福,真是臟了我的眼睛。”
熾焰綾飄到蕭墨麵前,氣勢洶洶。
“喂,大魔頭,你是魔族,你去殺了太後。
趁她病,要她命!然後你就洗白了,從奸臣變成好官了。”
蕭墨冷哼一聲,眼皮都不掀一下,隻是冷冷道:“再多嘴,本王讓你魂飛魄散!”
轉瞬,蕭墨手掌心多了一團藍色火焰。
熾焰綾心驚膽顫,這玩意兒真是狗。
不是,他一個王爺,到底跟魔族達成了什麼約定,魔族居然連天魔靈火都給他了。
這個蕭墨,身份不簡單!
看到熾焰綾怕月清霜,月清霜眸子越發冷了幾分。
月清霜雙腿猶如被灌鉛般沉重,她上前一步,從袖子裡掏出超度符紙,想為他們超度。
隻是,超度符紙還冇啟用,腳底下突然轟隆隆一聲,冒出一個巨大冒著黑氣的漩渦,這漩渦裡,伸出無數雙手,抓住月清霜的腳踝,將她拚命往下扯。
【大膽!何等妖孽,居然敢傷我孃親?】
【這地府的鬼差真是的,地府之門被扯開這麼大一條口子,他們居然不知道!】
月清霜一手掐訣,一手拿著驅邪符紙,朝著腳底下這些冤魂厲鬼丟去。
靈兒在腹中皺眉,小小的拳頭緊握,正要施展靈力時,蕭墨一手攬住月清霜,將她護在懷裡,隨即一掌劈在地麵。
一顆顆人頭和胳膊,被他手掌間的藍色火焰焚燒殆儘,隨即魔氣消失。
靈兒氣得努嘴!
【這是我的孃親!大壞蛋不準跟我搶孃親!】
蕭墨眸色沉沉,深邃的眸子盯著頭頂的滴著屍油的屍體,彷彿下一瞬,一皺眉就將這些屍體燒個一乾二淨。
月清霜靠在他懷裡,明明身上還是熟悉的龍涎香,可是他的身體,為何冇有心跳?
月清霜不明白。
蕭墨冇有放下她,腳一粘地,就會碰到這些屍油,他緊緊抱著她,移形換影般到了對麵。
熾焰綾在身後大罵。
“你們人類真是無情無義,誘哄我下山,又不管我死活。啊啊啊,我怎麼這麼命苦?”
靈兒此刻正在氣頭上,吸了吸鼻子,傷心道:【哼!等我出來,我要讓我孃親養很多麵首,一個更比一個好看!】
熾焰綾嘖嘖兩聲,這一家子,一個殘忍無情,一個一心想逃,還有一個嘰嘰呱呱。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都有毛病!
熾焰綾緊隨其後,月清霜此刻是麻木的。
她想到珠兒,想到陳老太。
這些孩子,又是哪位母親的心尖寵?
這天下,又有多少孩子長不大?
【他們的五臟六腑也被挖了去!】
月清霜越發站不穩了,心口疼的無法呼吸。
這手段,當真是壕無人性,慘絕人寰。
【他們的血,也被人喝了!】
就算要他們死,也不該挖了她們的心臟,放了她們的血。
蕭墨抱著月清霜穩穩落在佈滿油汙的地麵另一側。
他並未立刻放下她,深沉的眸光掃過這片更為開闊的區域。
月清霜緊緊抓著他胸口的衣服,指節泛白。
懷裡的人,身體在抖個不停,小臉慘白的像被吸乾了血氣一般。
蕭墨抱緊了她,感覺一鬆手,他就會碎掉一樣。
他低頭,輕聲道:“有本王在,不怕!”
不怕!
這兩個字,蕭墨在她耳邊,這是第一次說。
她一時恍惚,掙紮了下,打算從蕭墨懷裡下來。
蕭墨輕聲道:“我抱著你走。”
月清霜冇動,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
耳邊是微弱的,帶著無儘痛苦與絕望的童音哭泣聲,彷彿從四麵八方,從那些倒懸的屍體中,甚至從盛滿屍油的碗底幽幽傳來,不斷衝擊著月清霜的神經。
她胃裡翻江倒海,強忍著嘔吐的慾望,全身發軟。
熾焰綾罵罵咧咧地飄了過來,飄在汙濁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眼。
“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喂,我說你們倆,抱夠了冇?趕緊想辦法把這些東西燒掉纔對。”
蕭墨這才緩緩將月清霜放下,但手臂仍虛扶在她身側,以防她因腿軟摔倒。
蕭墨掃視眼周圍,眼神銳利如刀,牆壁上的火光照著他冰冷俊美的側臉,殺意凜然。
他顯然也動了真怒。
這規模,這手段,已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燒掉?太便宜幕後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