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傷我孃親!滾開!】
靈兒一聲怒吼,黑氣即將觸及月清霜的刹那,一股無形的力量憑空出現,狠狠撞在那張怨毒的人形臉上。
“嘭——”
一聲悶響,人臉如同被重錘擊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瞬間潰散開來,化作縷縷青煙,在幽藍符火的灼燒下迅速消融殆儘,最終隻留下一點灰燼。
黑氣的消散,太皇太後身體猛地一僵,隨後停止了掙紮。
她身上的膿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了流膿,翻卷的皮肉邊緣開始緩慢地收斂。
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邪氣也迅速消散,殿內的空氣似乎都清新了幾分。
幽藍的符火也恰好燃儘,隻餘下一點焦痕。
月清霜微微鬆了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連續施展法力,讓她靈力消耗不小。
她探了探太皇太後的脈息,雖然微弱,但那股陰寒的邪氣確實已消失無蹤。
“邪法已破,蠱毒已清。傷口需要按時敷藥,靜養即可。七日之內,忌見生人,飲食清淡,不能碰葷腥。”
她頓了頓,清冷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一旁的嬤嬤。
嬤嬤喉嚨的鉗製感驟然消失,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驚魂未定地看著太後明顯好轉的麵色和傷口,又畏懼地偷瞄月清霜,再也不敢說一句狠話。
蕭墨這才緩緩踱步上前,停在了月清霜身側。
他高大的身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低頭俯視著她,目光幽深難測,唇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帶著探究和一絲難以捉摸的興味。
“月姑娘好手段。”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不僅精通醫蠱,玄門術法亦是高超非凡。看來本王真是小瞧你了。”
他的視線,直勾勾落在她臉上。
殿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糾纏在一起,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而緊繃。
“王爺過獎了,小女也隻是做自己該做的。”
月清霜之所以說七日內不見生人,就是想看看太皇太後七日吃素,身體會發生什麼反應。
【孃親這是想留在皇宮,調查一下皇宮裡的陰氣從何而來!】
你說呢,月姑娘?”
月清霜正有此意,壽康宮陰氣瀰漫,太皇太後突然返老孩童,這當中肯定有什麼秘密。
而且,這蠱毒來的蹊蹺,月清霜就怕這宮中藏著邪道。
蕭墨低沉的話語在空曠寂靜的大殿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也精準地戳中了月清霜的意圖。他微微傾身,那張俊美卻難測深淺的臉龐在搖曳燭光下更添幾分壓迫,目光如實質般鎖住她。
“王爺思慮周全。”
月清霜微微垂眸,姿態依舊清冷從容。
“太皇太後鳳體初愈,正是緊要關頭,七日之期確需謹慎。若有任何反覆,小女在宮中也能及時照應。”
她的應允在意料之中,卻也讓蕭墨唇邊那抹興味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他直起身,那股迫人的氣勢稍斂,做了個請的手勢。
“月姑娘,請吧。”
月清霜頷首,最後看了一眼龍床上呼吸漸趨平穩的太皇太後,這才轉身,跟在蕭墨身後出了寢殿。
壽康宮的長廊幽深,白日裡尚顯莊重,此刻在夜色籠罩下,隻餘下宮燈投下的昏黃光影,將雕梁畫棟的輪廓拉得鬼魅般扭曲。
那股陰冷氣息並未完全消散,絲絲縷縷地纏繞在空氣裡,像看不見的冰冷觸手。
【這裡的陰氣果然有古怪,像是從地底滲出來的?】
靈兒的聲音帶著警惕。
月清霜不動聲色,步履輕盈地跟在蕭墨身後半步之遙。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男人高大背影帶來的無形威壓。
她總感覺,這壽康宮藏著的東西,遠比她預想的可能還要深。
蕭墨的步伐不疾不徐,行走在寂靜的宮道上,隻有兩人輕微的腳步聲在迴盪。
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宮殿側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雅緻,顯然提前安排過。
“此處清靜少人打擾,離母後的寢殿也近。”
蕭墨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月清霜臉上,深邃難辨。
“這幾日,你便在此處歇息。”
“多謝王爺費心安排,小女定當儘力。”
月清霜微微福身。
蕭墨凝視著她低垂的眼睫,片刻後,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試探:“本王很好奇,月姑娘對這宮中陰氣,有何高見?”
月清霜心頭微凜,但麵上依舊平靜無波。
“王爺說笑了,宮中氣象自有龍氣鎮守,非小女所能妄言。隻是太皇太後鳳體受損,原因還需細細查訪。”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蕭墨聞言,唇角的弧度似乎更明顯了些,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想留在宮中,難道隻是想為母後醫治?”
月清霜心裡咯噔一下,難道他又知道了?
他低笑一聲,帶著一絲嘲弄道:“這宮裡的夜,可是比月姑娘想象的還要黑,還要長。
月姑娘,可要當心啊。”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玄色的衣袍很快融入殿外的夜色之中。
月清霜看著蕭墨消失的方向,秀眉微蹙。
【這大豬蹄子好像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得不少,但也並非全知。
月清霜目光掃過寂靜的庭院。
這宮裡的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渾。
七日,足夠她找出些端倪了。
月清霜回來,兩個宮女送來吃食,她眼睛冒著金光,確定這吃食無毒,用過晚膳後,她從寢宮溜了出來,手掌中放出十幾個紙人。
小紙人四散開來,綁在胳膊上的熾焰綾從她胳膊上飄了下來,語氣輕飄飄道:“這宮內怎麼死氣沉沉,一點都不像是活人住的地方,反倒像死人堆。”
月清霜為了方便,給自己貼了一張隱身符,對熾焰綾小聲道:“快過來,小心嚇到人。”
“嘁,這殿內又冇活人。”
月清霜朝著東麵看了眼,那邊應該是小皇帝住的地方,那邊倒是龍氣沖天,金光照頂,可以放心的是,小皇帝暫時安全。
月清霜走在前麵,壓根冇注意到,身後不遠處的樹叢,被什麼東西颳了一下,一道腳步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