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掙紮了一下:“放開我!”
【放開我孃親!】
她的女兒是天道之女,靈兒說不跪,她就不能跪。萬一真跪下去,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真遭雷劈,此事傳出去,這天下怕是要大亂。
就在侍衛們凶狠用力摁著月清霜下跪時,她的膝蓋離冰冷光潔的地麵僅剩寸許之時——
“嗡——!”
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嗡鳴聲,毫無預兆地在壽康宮正殿中響起,彷彿來自九天之上,又似源於地底深淵。
一道比之前更刺目,更純粹的金光,驟然從月清霜腹中迸射而出。
這金光凝聚成一道光柱,直衝殿頂!
“轟隆——”
壽康宮上方,震耳欲聾的雷聲在頭頂炸開。
一道天雷劈在金絲楠木梁柱上,壽康宮隨之劇烈搖晃,懸掛的宮燈瘋狂擺動,琉璃瓦片在屋頂叮噹作響,彷彿下一刻就要傾塌。
“啊——!”
“天啊!地動了!”
“護駕!快護駕!”
殿內瞬間亂成一鍋滾粥。
按著月清霜的侍衛被這突如其來雷聲嚇得鬆開手。
六月飛雪竇娥冤,寒冬臘月天雷滾!
這月姑娘,當真是邪門的很。
侍衛哪裡還顧得上按壓她,鬆開手紛紛踉蹌後退,驚恐地望向殿頂落下的碎木屑。
宮女太監們更是尖叫著抱頭鼠竄。
月清霜緩緩起身,依舊站得筆直,彷彿剛纔那撼動宮殿的力量並非源自她體內。
她微微垂眸,看向自己隆起的小腹,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腹中的靈兒顯然動了真怒。
小丫頭的法力,當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哼!老妖婆!再敢讓人碰孃親,我掀了你這破屋子!】
靈兒稚嫩卻充滿威嚴的聲音在月清霜識海中迴盪,帶著天道不容冒犯的凜冽。
光柱來得快,去得也快。
殿頂被天雷劈穿一個大窟窿,鵝毛般的大雪洋洋灑灑,正好落在癱軟在鳳椅上的太皇太後身上。
此刻,太皇太後臉上的潰爛不僅在加速蔓延,膿血橫流,更可怕的是,她露在鳳袍外的手背,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黑色紋路。
這些紋路如同活物般在她鬆弛的皮膚下蠕動。
“啊!痛!好痛!蟲!有蟲在咬哀家!在啃哀家的骨頭!”
她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和身體,長長的指甲帶下潰爛的皮肉,鮮血混合著膿液,將鳳袍染得汙穢不堪。
腹中刀絞般的劇痛越發劇烈,她從鳳椅子上滾落下來,疼得在地上翻滾抽搐。
“太後!太後孃娘!您不能抓啊!”
嬤嬤哭喊著撲上去想阻止,卻被太皇太後無意識地狠狠抓撓,手臂上瞬間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這一幕,侍衛看在眼裡,更是不敢上前。
他們小聲議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雨姑娘,到底是仙,還是妖?”
“這絕非人力可為,月姑娘絕對是神仙!”
“月姑娘是仙姑!仙姑饒命啊!”
一個離得近的侍衛率先噗通一聲朝著月清霜的方向跪倒,額頭重重地磕在地磚上。
“仙姑息怒!仙姑息怒!”
有人帶頭,殿內還勉強站著的宮女太監、侍衛齊刷刷跪倒一片,對著月清霜的方向拚命磕頭。
月清霜緩緩抬眸,目光平靜無波地掃過這跪了一地的宮人,最後落在地上痛苦哀嚎扭曲的太皇太後身上。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殿內,帶著悲憫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太皇太後,您可看見了?”
“天意不可違,天道不可欺。”
“小女早已明言,修道之人,隻跪天地。強求一跪,非福是禍。這反噬之力,源於您自身強求的因果,源於這壽康宮積累的業障。
天道非小女所能掌控,此情此景更非小女所願。”
嬤嬤見狀,也怕了。
她往前跪行幾步,砰砰給月清霜磕著響頭。
“月姑娘,求求您就救救太後,您一定有辦法的。”
月清霜來的路上,就為太後算了一卦。
她這一生,真真假假,連她自己都怕是分不清了。
她本就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是貪心還想要彆的,天道不可為,天道不可留。
月清霜剛要張嘴,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醫來了,太醫來了!”
太醫氣喘籲籲上前一看,嚇得麵色蒼白,後退兩步癱坐在地上,三魂七魄差點都嚇出來了。
嬤嬤的聲音帶著哭腔,著急道:“馮太醫,快給太後孃娘看看呀。”
“嬤、嬤嬤,太後這病,我冇法子治啊。”
嬤嬤本以為太醫來了,就一定會有法子治好太後,但冇想到還是要靠月清霜。
很快,長公主也趕來了。
月清霜看她最近狀態不錯,冇等她看見太後,她趕緊上前將人攔住。
“公主殿下,您還是迴避一下的好。”
長公主著急道:“月姑娘,本宮聽到母後召你進宮,昨日你又進了天牢,本宮特意來找母後替你求情的,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何母後要傳太醫?”
月清霜知道公主一心向善,此事要是說與她聽,她心情肯定會受到影響。
“公主,此事稍後再細細跟您道來,先叫人將太後移到寢殿,剩下的交由我來處理。”
公主麵色嚴肅點了點頭,她與駙馬,都很信任月清霜。
公主命令道:“來人,將太後移駕寢殿。”
侍衛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將太後移去寢殿。
壽康宮外,一個黑色的身影躲到假山後麵。
此刻,太皇太後已經昏厥過去。
月清霜對身邊的嬤嬤道:“一炷香的時間,去找頭活著的大母豬來,速度要快。”
嬤嬤哆哆嗦嗦,此刻也不敢耽誤,一處寢殿,公公快馬加鞭去了禦膳房。
長公主在偏殿麵上平靜無波,實則心急如焚。
她聽人說,母後最近返老還春,身子骨也硬朗不少,這好端端的,怎的就突發變故?
派出去的侍衛,很快拉著一頭豬來到壽康宮。
恰巧,蕭墨一身蟒袍,不疾不徐踏進壽康宮。
侍衛見狀,嚇得手抖。
蕭墨神色冷漠,先一步踏進寢殿。
嬤嬤看見蕭墨,手心冒汗。
攝政王趁太後虛弱之時來,是有何目的?
但她不敢多言說。
【哦吼!大魔頭爹爹來了!】
月清霜偏頭,就看到蕭墨款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