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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霜一點也不意外。
太皇太後已經年邁，突然變年輕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昨日她在大街上，碰到瑞王的馬車時，就已經看出，今日太皇太後會召見她進宮。
壽康宮門口，傳來另一個公公尖銳細長的通報聲。
很快，月清霜就出現在太皇太後麵前了。
月清霜站得筆直，隻是低了低頭。
太皇太後見此，眉頭緊皺。
“月清霜，你好大的膽子，看見哀家，為何不跪？”
【我孃親隻跪天，隻跪地！】
【她要真跪了你，你可是會遭雷劈的！】
月清霜微微頷首。
“稟太皇太後，小女是修道之人，隻跪天隻跪地。
要是跪了太後您，怕會對太後您不好！”
太皇太後冷笑一聲！
冇等太皇太後說話，她身邊的嬤嬤冷聲道：“大膽，太後乃一人之上，萬人之下，你……”
“夠了！”
太皇太後突然厲聲打斷了嬤嬤的話，聲音裡帶著被冒犯的慍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她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站得筆直的月清霜，那目光彷彿要將她穿透。
太皇太後的聲音刻意放緩，卻壓迫感十足。
“月清霜，好一個修道之人，好一個跪了哀家對哀家不好！
哀家活了大半輩子，屍山血海，宮闈禍亂都趟過來了，還從未聽過如此狂妄忤逆之言。
她身體微微前傾，一張臉光滑水嫩。但……
也陰氣瀰漫！
“哀家問你，你口中的‘不好’，是何意？
莫非你是在詛咒哀家不成？
還是、你覺得哀家這壽康宮的宮規，都鎮不住你這小小的道法？”
她顯然被月清霜那平靜卻隱含鋒芒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太皇太後，小女絕無此意。”
“哼，是嗎？哀家聽聞，此次你從南山平安歸來，本是除惡有功，哀家貴為太皇太後，理應當賞。”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冰冷的目光落在月清霜身上。
那張光滑水嫩卻陰氣瀰漫的臉上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
“隻是，你這般目無尊卑，狂妄自大，竟敢在哀家麵前大逆不道。
這本已是死罪，哀家念你年幼無知又有些功勞，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隻要你此刻跪下，向哀家三跪九叩，誠心認錯，哀家便饒你死罪，隻將你打入掖庭為奴！否則…”
太皇太後的聲音冷漠，毫無半點溫情可言。
“否則……”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住月清霜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哀家倒要看看，是你那所謂的道法厲害，還是哀家這壽康宮的宮規、國法，更能鎮得住你這顆狂妄的頭顱！來人！”
月清霜一點都不怕。
靈兒在腹中急了。
【老妖婆，害人性命就算了，還想傷害我孃親！】
【看我不收拾你！】
一縷金光從她身上飄出來，鑽進太皇太後體內。
太皇太後隻覺得胃裡噁心，麵部灼熱滾燙起來。
她麵色瞬間難看至極，一手扶著椅背，一手突然捂住腹部。
嬤嬤見狀，趕忙擔憂上前詢問。
“太後，您冇事兒吧？”
“噗——”
太皇太後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緊接著，嬤嬤大叫一聲。
“啊！太、太後，您的臉……”
太皇太後的臉又恢複到蒼老的狀態，甚至還有一部分皮膚潰爛出血。
太皇太後看了眼自己手背，又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妖女，你對哀家做了什麼？”
月清霜一臉無辜：“太後，小女隻是站在這裡而已，什麼都冇有。”
太皇太後不信這個邪，她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絕對不允許彆人騎在她頭上。
“太後的臉剛纔還好好的，怎會突然衰老潰爛？定是你這妖女使了邪術。”
嬤嬤指著月清霜，聲音尖銳。
她慌忙掏出絲帕想為太後擦拭，卻見那潰爛處流出的膿血沾染了明黃的鳳袍，散發出淡淡的腥臭。
太皇太後渾身劇顫，臉上皮肉鬆弛，腹中更是痛如刀絞，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裡麵啃噬。
“哀家、哀家不信……”
她想厲聲嗬斥，想下令將月清霜碎屍萬段，但劇痛和衰老帶來的巨大沖擊讓她語不成句，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太後孃娘……”
嬤嬤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對一旁的公公吼道：“快傳太醫！快傳太醫啊！”
壽康宮內瞬間亂作一團，宮女太監們驚惶失措，幾個小太監連滾爬爬地衝出去傳喚禦醫。
嬤嬤撲在太皇太後身邊，用身體擋住那潰爛可怖的麵容，對著侍衛尖叫道。
“抓住她！抓住這個妖女！是她害了太後！把她拿下！”
殿門口的侍衛聞令，立刻握緊刀柄，衝進來將月清霜圍住。
月清霜卻彷彿冇看到那些殺氣騰騰的侍衛。
她微微抬了抬眼，清澈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癱在椅上的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明鑒，小女方纔確實隻是站立於此，寸步未移，更未施任何術法。
眾目睽睽之下，小女如何能加害於您？
您鳳體突然欠安，或許是……天意示警？
更或許是太後孃娘您服用了什麼不該服用之物？”
她話語恭敬，字字清晰，錐子一樣紮在太皇太後和所有人心上。
她想到近來喝的那些東西，心口也跟著絞痛起來。
月清霜繼續道：“修道之人講究因果，或許，是您老人家福澤深厚，天降警示，讓您早些靜心休養，莫要再為些許微末小事動怒傷神，以免折損了壽元？”
她的話音剛落，太皇太後渾濁的眼睛死死瞪著月清霜，是怨毒和恨意。
腹中的靈兒得意地哼了一聲。
【哼，老妖婆，活該！再敢欺負孃親，讓你更難看！】
【還想讓孃親跪？做夢去吧！】
太皇太後黑漆漆的眸子佈滿血絲，她強忍著痛苦，顫抖的手抬起來指向月清霜。
“哀家還偏就不信這個邪！來人，讓她給哀家跪下！”
身邊幾個侍衛一聽，上前一步，抓住月清霜手腕，摁住她的肩膀，讓她掙紮不得，膝蓋抵在她小腿，將人強行往地上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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