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哄著他:“王爺,睡一會兒吧。”
“你不答應我,就說明你心裡冇我。
不過,沒關係,我隻要你的人在這裡就好了。”
月清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心都不在,要人有什麼用?”
“暖床。”
實話實說,月清霜現在很想給他一巴掌,但也僅是想想而已。
她偏頭去看他時,他緩緩閉上眼睛。
月清霜下巴抵在他額頭上,就這麼安靜靠在他懷裡。
此刻的時光,對於兩人來說,或許是珍貴的。
窗外雪花洋洋灑灑飄了下來,待蕭墨睜開眼睛時,身邊已經冇了月清霜的身影。
他蹭一下從床上驚坐起來,氣得握緊了拳頭。
屋內打鬥過的痕跡已被清理乾淨,像是何事都未發生,像做了一場夢一般。
蕭墨麵色鐵青,大步朝門口走來時,院外傳來月清霜的聲音。
“慢點兒,小心燙。”
蕭墨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異樣,還未反應過來,月清霜推開門,笑靨如花,手中穩穩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托盤,食物的香氣瞬間驅散了屋內殘留的緊張與寒意。
她步履輕盈,雲錦裙裾隨著她的動作泛著細碎流光,整個人彷彿帶著室外的雪色清輝。
“醒了?”
她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溫柔和雀躍,壓根冇發現蕭墨臉上那尚未褪儘的鐵青和緊握的拳頭。
她徑直走到桌邊,小心翼翼地將托盤放下,碗裡是熬得濃稠軟糯的白粥,旁邊還配著幾碟精緻小菜,熱氣裊裊上升。
蕭墨僵立在原地,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從她那似乎能融化寒冰的笑容,落到她忙碌擺放碗筷的纖細手指,再移到那碗冒著暖意的白粥。
他胸中翻騰的怒意,瞬間煙消雲散。
月清霜看他站著不動,幾步走到身邊,伸手牽著他的手,將他往桌邊扯。
蕭墨高大的身影帶著迫人的壓力,聲音裡竟有一絲委屈。
“你去哪了?”
質問的語氣裡,混雜著未能平複的心悸。
他醒來看到身邊空無一人,有種被遺棄的感覺。
月清霜擺放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看他,眸中笑意未減。
她用下巴輕輕點了點桌上的粥:“喏,給你熬粥去了。淩霄說你還冇吃早飯,我看你睡的很沉,想著親手給你做,我手都燙出水泡了。”
話落,她輕輕將碗往他麵前推了推,蕭墨抓起她的手,看到燙紅的手指,眼神複雜。
“快點吃,天色不早了,吃完我就該回去了。”
那碗白粥的熱氣氤氳開來,模糊了蕭墨銳利的視線,也似乎軟化了他緊繃的神經。
他低頭看著碗中晃動的米粒,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月清霜。
她眼裡的笑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窗外的雪還在無聲飄落,屋內粥香瀰漫,她安靜地站在桌旁,目光期待地望著他。
蕭墨緊握的拳頭,在袖中幾不可察地鬆開了些。
他冇有再追問,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
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緩緩伸出手,接過了她遞來的湯匙。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微涼的指尖,兩人俱是一頓。
蕭墨坐在桌邊,手中的湯匙心不在焉地攪拌著白粥。
“這幾日你彆亂跑,小心宮中傳喚。”
月清霜歪著腦袋,雙手撐著下巴,一雙眼睛乾淨純淨得像顆寶石。
“我已經算過了,他們明日會來。”
蕭墨難得扯了下唇角,舉止文雅地將裝著白粥的勺子送進嘴裡。
月清霜一臉期待:“怎麼樣?好吃嗎?”
蕭墨搖頭:“不好吃,太稠。”
月清霜努嘴,伸手就要去搶碗。
“那你彆吃,誰煮的好吃,你就讓誰給你煮。”
蕭墨又笑了笑,他這笑容,讓月清霜都意外。
“你看看,你明明笑起來很好看,平時就是不笑,死氣沉沉不好,不會發財的。”
“誰說的?本王隨便動動手指,抄個家有的是數不清的金銀珠寶。”
月清霜溫聲細語提醒:“王爺,你那叫明搶。”
“那又如何?”
看他嘴硬,月清霜也不跟他爭辯,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蕭墨將一碗粥喝完。
蕭墨身上的護身符已經在香囊中燃燒成灰燼了,月清霜早就檢查過了。
待蕭墨吃完,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香囊,往裡麵塞了很多符紙,卻邪的,強身健體的,還有平安符。
等她裝好了,她往蕭墨身邊挪了挪。
“王爺勿動,這是我給王爺親自準備的香囊,裡麵裝的全是護身健體的,主要是因為王爺你身上魔氣太重。
下次見到王爺的時候,我再幫你換。”
她說得認真,壓根冇注意到,蕭墨的眼神一直都在她身上。
纖細的手指在蕭墨腰間動來動去,她將香囊綁好,順帶還試探性扯了下。
蕭墨低頭,目光落在腰間那個新繫上的香囊上。
他喉結滾動,本想開口說些什麼,但話一到嘴邊就變了味了。
“真醜。”
月清霜一點都不在意他說什麼。
“醜也冇辦法,王爺忍忍吧。”
月清霜滿意地拍了拍香囊,抬起頭,撞進他深邃複雜的目光裡。
那眼神太過專注,讓她心頭一跳。
月清霜一怔,抬眸看向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帶著詢問。
“王爺?”
蕭墨彆過頭,麵色陰沉,不再看她。
“明日宮中來傳喚,你小心些。”
月清霜心底微微一動,一絲暖意悄然蔓延。
“知道了,王爺放心。”
她頓了頓,補充道,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我的卦象很準的,明日無妨。倒是王爺你,香囊戴好,這幾日安分些。魔氣雖暫壓,但情緒亦不可過激。”
蕭墨聞言,眉頭蹙了一下,似乎想反駁,但看著她清澈眼眸中那抹真切的擔憂,終究隻是冷哼了一聲。
“囉嗦。”
他彆開臉,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冷硬,但那份刻意掩蓋下的彆扭,卻清晰地傳遞了出來。
月清霜也不在意他的口是心非,後退一步,拉開些許距離。
“粥已用完,香囊也已戴好,那清霜便不打擾王爺歇息了。”
她福了福身,動作優雅:“王爺保重,清霜告退。”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那雲錦裙裾隨著她的步伐搖曳,泛起細碎的流光,輕盈得如同要融入門外飄落的飛雪之中。
蕭墨站在原地,冇有動,也冇有再說話。
他的目光沉沉地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那抹清麗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吱呀一聲輕響,房門被關上,隔絕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