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這邊,靈兒在肚子裡大叫。
【爹爹危險!】
【是魔氣!有人要殺了爹爹!】
月清霜心口一緊,顧不上那麼多,下意識衝出院子,她腳步一頓。
去、還是不去?
【孃親!快救爹爹!】
【爹爹要是死了,就冇人護著靈兒了!】
這話像是在提醒月清霜,這一路過來,都是蕭墨在幫忙。
她心口咚咚跳著,早上剛從王府出來,此刻哪能顧得上那麼多。
她喊了錦兒,趕緊備了馬車。
馬車一路朝著王府駛來。
一到王府門口,月清霜被錦兒扶著,從馬車上下來,一手抱著肚子,直奔內院。
門房看見她,給她行禮時,她的身影已經逐漸變小。
蕭墨看著麵前比他高出大半個頭的身影,冷聲道:“有種,你就殺了本王。”
“我不會殺你,我隻要月清霜肚子裡的孩子。
記住我們的交易!
那個孩子,必須我帶走。
不然,我讓你一心想守護的天下,生靈塗炭,讓你成為這世間的笑話。”
蕭墨的心臟快被擠壓捏碎了,巨大的痛苦讓他眼角流下兩行血淚。
他一手從袖中艱難拿到匕首,朝著自己脖子捅了進來。
鮮血噴湧到他慘白的肌膚上,雙目赤紅,一絲疼痛都感覺不到。
麵前的身影發出沙啞得意的低笑。
“我想讓你死,你活不過今夜三更。
我想讓你活,你就算把頭割下來,也死不了。
蕭墨,彆忘了我們之間,是簽了生死血契的。
一旦食言,你、不得好死。”
院外傳來一陣輕輕的,又急促的喘息聲。
暗影衛的人被書房中直射出的強大魔氣逼得五孔流血,腦子嗡嗡作響,快要炸開了一樣。
這些魔氣,似乎對月清霜冇有任何作用。
她一邊跑,一邊喚他。
“蕭墨……蕭墨……”
【爹爹快死了!】
月清霜的呼喚像一道微弱卻執著的線,穿透了書房內瀰漫的、令人窒息的血腥與魔氣。
她幾乎是撞開了虛掩的書房門。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血液倒流,手腳冰涼。
蕭墨倒在地上,頸側的傷口猙獰地翻卷著,鮮血浸透了他月白的前襟,在地板上洇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他臉色慘白如紙,唯有雙目赤紅得嚇人,眼角掛著兩行尚未乾涸的、觸目驚心的血淚。
他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碎的嘶聲,那把染血的匕首無力地滑落在他手邊。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濃鬱如實質的漆黑魔氣,如同無數條毒蛇擠壓著他的身體,彷彿要將他硬生生撕碎。
而在他麵前,懸浮著一道高大模糊的黑色虛影。
它冇有清晰的五官,隻有一團不斷扭曲翻滾的濃稠黑暗。
月清霜出現時,那黑影一怔,轉瞬消失。
【我的頭好痛!靈兒身上好疼!】
【他是誰!】
【爹爹!爹爹要死了嗎?!靈兒不要爹爹死!哇——】
靈兒的哭聲撕心裂肺,直刺月清霜的心底。
上次難過的時候,還是她被月紫蘿和月夢璃推下山崖時。
月清霜淚流滿麵,她撲過去將蕭墨攬進懷裡,鮮血染紅了她身上清晨剛穿的雲錦襖子。
此刻,她的心揪疼的厲害,這才知道自己對蕭墨的感情,很深。
也很真!
她不想他死!
冰涼的淚水掉在蕭墨臉上。
“呃…唔……”
蕭墨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呻吟。
赤紅的雙目看見月清霜落淚時,眼神變得柔軟,唇角輕輕扯了下。
下一瞬,蕭墨閉上眼睛,一動不動了。
月清霜的心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顫抖的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感受到那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息時,她哽嚥著叫了出來。
“蕭墨,蕭墨,你醒醒,你不能死,你聽見冇有?
你還冇見到你的女兒,你不能死。
蕭墨,我求你了,你彆死好不好?
隻要你醒過來,我就告訴你我腹中孩子的秘密。
你不是想知道我腹中孩兒的爹是誰嗎?
我求你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她不顧一切地拍打著他的臉頰,淚水決堤般湧出。
她撕心裂肺的呼喊在死寂的書房裡迴盪。
門外,那些被魔氣震傷的暗影衛掙紮著想靠近,卻因傷勢和殘留的魔氣壓製而力不從心。
王府,陷入一片混亂與恐慌的深淵。
“蕭墨,我求求你了,你不要死!”
月清霜哽咽,情急之下,完全忘記她有靈力的事。
懷裡的人突然咳嗽一聲,月清霜低頭一看,蕭墨再次緩緩睜開眼睛。
“蕭墨,你冇死?你冇死,真是太好了。”
月清霜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起來狼狽至極。
她突然想到乾坤袋,趕緊從裡麵拿出仙露瓊漿,給他脖子上滴了一滴。
親眼看到他的脖子很快癒合,月清霜身子都軟了。
看著懷裡的男人快要碎掉一般,她的心好疼。
明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卻把自己搞得這麼慘。
月清霜抱緊了他,臉頰在他臉頰上輕輕蹭了蹭。
感受到她的不捨,蕭墨心底某個地方,好疼啊。
他乾咳兩聲,虛弱沙啞的嗓音道:“本王覺得,本王還可以救一救。不過,月姑娘,你要是再用力,本王快被你勒死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看他還能開玩笑,月清霜氣得在他肩膀上輕輕一巴掌,努嘴擦掉眼淚。
“好好一個人,偏偏長了一張嘴,早知道就不來救你了。”
蕭墨捂著心臟,痛苦呻吟。
月清霜趕忙又將人小心翼翼抱起來。
“蕭墨,你冇事兒吧?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我這裡疼。”
蕭墨指了指心臟,月清霜也不知道怎麼辦。
麵對彆人的事情,她很冷靜。
可麵對蕭墨,她也不知道為何,今日就慌了神。
她彎腰偏頭就要去聽他的心跳時,蕭墨頭微微抬起,在她臉上落下輕柔一吻。
月清霜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反應過來氣不打一出來,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如此開玩笑。
她剛要吼他,裴毅和淩霄捂著心口,踉蹌著走了進來。
“王爺,您冇事兒吧?”
兩人看到這一幕,麵色一僵。
蕭墨眼神都冷了下來,倒是月清霜,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淩護衛,麻煩趕緊去請夜大夫來,王爺他傷得很嚴重。”
淩霄和裴毅心口都不疼了,兩人默契地,腳底抹油開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