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是月蒼南身邊的管家。
月清霜的身體瞬間僵住,暗衛們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向蕭墨,等著他的命令。
蕭墨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握緊了腰間的佩劍,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腳步聲越來越近,顯然是有人朝著望月閣這邊來。
裴塵眼露殺氣,眼看月管家打著燈籠已經朝這邊走來,他正算動手時,頭頂一隻黑貓“喵”得叫了一聲,從院牆上跳下來,從管家腳邊竄過。管家鬆了一口氣。
這院子平日裡他不敢來,總覺得陰氣瀰漫。
也就二小姐和三小姐膽子大,能在這裡住的時間久。
這要是換做旁人,早就嚇破了膽。
管家在拱門處往裡瞅了眼,恍惚中隻看到一個人影,他心裡有鬼,趕緊溜走了。
很快,棺材就被幾人抬了出來。
安氏的靈魂疼得直打滾,鹿靈趕緊給她輸了一道金光,將她的魂魄穩住。
月清霜麵色慘白,鹿靈看見棺材,都快哭出來了,她的聲音有氣無力,聽起來乏的很。
【寶寶好累呀,好餓呀,爹爹你好歹靠近些,讓我吸點能量。】
聽到鹿靈又餓了,月清霜知道她不簡單,不是普通的糧食能讓她填飽肚子的。
她起身的時候小腿一軟,一旁的蕭墨看出她也能聽到孩子的心聲,毫無痕跡的扶她一把,將她攬入懷裡。
鹿靈藉機,猛猛吸了兩口。
她一邊吸,一邊唸叨。
【怪不得外祖母的魂魄冇有去地獄,原來外祖母的屍體被氣根鎖魂釘給釘死在棺材裡。】
月清霜的心更疼了。
她一抬頭,就看到蕭墨的頭頂的黑氣在一點點消失。
鹿靈還小,胃口不是很大,吸一吸立馬精神飽滿。
月清霜不是道士,看著麵前的一切,卻無從下手。
蕭墨道:“這屍骨,月姑娘打算怎麼處理?”
這棺材周圍都是黑氣,月清霜不懂這是為何,但她覺得,她能找到孃親,也是靈兒的功勞。
“我、我想找個地方,將孃親好好安葬。”
鹿靈一聽急了。
【不行不行,外祖母的魂魄都被這桃樹底下鎮壓了十年,得先破了這陣法,趕緊送她去地府投胎。】
【再不送走,月圓之夜外祖母就魂飛魄散,再也冇有機會投胎轉世了。】
蕭墨道:“依我看,不如找個道士來。”
月青霜心情複雜,甚至有些不可思議。
最後幫她的,居然是惡名遠揚的蕭墨。
【唉,孃親的血就能破了這個陣法,將血滴在寫滿符文的盒子上就行。】
月清霜聽清後,看向一旁的安氏。
安氏全身臟兮兮不敢上前,月清霜上前想去抱她,但兩人身體相互穿過。
安氏笑道:“霜兒,娘還能再見你一麵,娘已經很知足了。
待我去了地府,我就去告月蒼南和沈如玉的狀,是他們害我。
霜兒,你一定要好好活著,不要替娘報仇,娘隻希望你能好好替自己活著。”
“娘,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救你的。”
月色當空,她顧不上這麼多,轉身看向麵前的棺材,厲聲道:“開棺。”
蕭墨點頭,這幾人纔開棺。
棺材裡的人隻剩下一具骷髏,她身上穿的衣服,跟她魂魄一模一樣。
她顫抖著手,將七根釘子在沈氏骷髏架上取了下來。
安氏的魂魄痛苦難耐,七根釘子取出來,她的身形都在忽明忽暗的搖晃。
鹿靈喊道:【孃親快破陣。】
月清霜咬破自己的手指,鮮血滴在寫著符文的木盒子上,安氏和棺材周圍的陰氣四散開來。
很快,盒子上的符文像燃燒一般消失。
月清霜打開盒子,裡麵放著一縷孃親的頭髮。
院子裡突地捲起一陣旋風,頭頂上方的陣法也隨之消失,
月色照射進來,沈氏走過來,伸手輕輕撫摸著月清霜的臉。
鹿靈鬆了口氣:【還好外祖母的魂魄被救了出來,一切都能來得及。】
“娘,女兒捨不得你,可你得去投胎了。”
【孃親放心,我跟地府關係好,他們會給外祖母投個好胎的。】
很快,黑白無常就來了。
安氏雙眼流著血淚,那眼淚吧嗒掉在地上,瞬間化成了珠子,一下連掉了好幾顆。
“霜兒,我想去看看你兩個哥哥和弟弟。”
“娘,大哥他失蹤了,二哥腿殘了,三弟他,我回來府中兩天了,還冇見到他。”
安氏不甘,她堂堂將軍府的嫡女,被奸人所害,跟自己的孩子陰陽兩隔。
“娘,你給他們托個夢吧。”
月蒼南請了道士在府中,她想留住孃親都不行,眼下她還不會術法,隻能小心行事。
當然,如果蕭墨願意幫助自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安氏給三個兒子托了夢,被白無常帶走時,鹿靈鬆了口氣。
【白老頭,先給我外祖母在地府安排個閒職,過段時間我會來找你的。】
鹿靈掐指一算,過一段時間孃親會有貴人相助,到時候就是個機會。
白無常笑嗬嗬點頭:“祖宗放心,一定給你安排妥當。”
這兩人帶著依依不捨的安氏先走了。
月清霜撿起地上五六顆紅珠子,她看著珠子發呆。
【這血珠可是好東西呀,能幫助人修煉,帶在身上普通的鬼魂也無法靠近。】
月清霜拽緊了手中的血珠,親眼看著麵前的桃樹瞬間變成枯枝。
蕭墨走到她身邊,看著她狼狽的樣子,遞過一塊手帕。
“擦擦吧。”
月清霜接過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輕聲說道。“謝謝王爺。”
蕭墨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遠方,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鹿靈在月清霜的肚子裡打了個哈欠。
【終於解決了,累死小公舉了,爹爹剛纔對孃親好好呀。】
月清霜的臉一下紅了。
蕭墨聽到了鹿靈的話,麵無表情。
月清霜冇想到這桃樹會死,畢竟它是用自己孃親的血肉滋養的。
這麼想的時候,晚風吹過,桃樹發出乾枯的聲音。
她扭頭一看,一根枯枝上,居然開出幾朵桃花。
苦儘甘來,枯木逢春。
【就是,那臭道士在跟老匹夫商量怎麼對付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