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的聲音帶著顫抖,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眼前的桃樹彷彿變成了母親溫柔的臉龐。
“霜兒,我的霜兒……”
那聲音輕飄飄的,卻像重錘砸在月清霜的心口,十年不見天日的思念,蝕骨的痛苦,一遍遍在她耳邊盤旋。
“娘好想你,娘被困在這裡好苦……”
“孃親,你在哪裡?我來救你。”
月清霜朝著桃樹跑去,身體因為激動而發軟。
她想衝過去,卻被一隻有力的手拉住了。
她回頭一看,是蕭墨。
他眉頭緊鎖,眼神複雜地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彆過去,萬一有詐。”
鹿靈也在月清霜的肚子裡急得團團轉。
【窩滴個親孃噯,真的是祖母啊!這個老匹夫居然拿祖母的氣運,祖母的壽命來滋養沈氏娘三個。】
【我可憐的祖母,天道不公啊。】
月清霜撲通跪在桃樹前,豆粒大的淚珠滴落在桃樹根上。
突然,烏雲將頭頂那輪月色籠罩,氣氛壓抑又悲傷。
剛纔死氣沉沉的桃樹,瞬間像有了生命力一般,看起來精神很多。
“霜兒,我的霜兒都長這麼大了。”
月清霜拚命用手扒拉著桃樹根前的土,那道身影突然變得溫柔起來。
“霜兒,冇用的,孃親已經被困在這裡十年了,孃親逃不掉的。”
蕭墨看著月清霜失落的樣子,心中竟有一絲不忍。
他鬆開了月清霜的手,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遞給她。
月清霜接過匕首,刀柄上傳來蕭墨的體溫,讓她莫名感到一絲安心。
鹿靈歎了口氣,心裡悶悶的。
【祖母好可憐……傻孃親啊,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先彆挖了。那個老匹夫這會兒正跟沈氏找了個道士,在正廳商量對策呢,他們想害你,想等你昏迷後,抽走你的生魂,代替祖母繼續養著這破陣法。】
月清霜一聽,拽緊了手掌心。
一旁的蕭墨,眼角的目光落在房頂上一個黑漆漆的身影。
那是淩霄。
淩霄點了點頭,悄無聲息翻身離開。
很快,月夢璃和月紫蘿來了。
兩人身後的丫鬟端著一碗燕窩。
月夢璃一進來,意味深長看了眼院裡這棵桃樹,嘴角閃過一絲嘲諷的淺笑。
真是個蠢貨,自己孃親就在這院中,她居然還能淡定站在這裡。
月夢璃道:“姐姐,這是父親特意讓廚房為你熬的燕窩粥,聽說裡麵還加了這顆桃樹上的桃膠,說是吃了能補氣血,對你的身體好呢。”
月清霜氣得手都在顫抖,用孃親魂魄滋養的桃樹上的桃膠讓自己吃,這跟讓她吃孃親肉有什麼區彆?
鹿靈更是生氣:【孃親彆喝,裡麵有毒。】
【可惡,他們太過分了,居然想趁著孃親昏迷,直接抽走孃親的生魂,孃親好命苦……】
月清霜心驚,這就是她那個父親,她都想問他一句,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們。
躲在暗處的蕭墨看到這一幕,拳頭緊握。
月清霜袖子裡的拳頭緊握:“妹妹放在一邊就是了,我這會兒還不想喝。”
月紫蘿氣急:“叫你喝你就喝,給你臉了是吧,真把自己當嫡小姐了?
你彆得意,不然要你好看。”
鹿靈都快氣死了:【三清觀那個臭老頭,怎麼還不來幫孃親?臭老頭你給我等著,我劈了你的觀。】
三清觀上方,又是幾道驚雷,直接將觀頂劈了個大洞。
蕭墨聽在耳裡,隻想立刻找人去查驗一下自己聽的是否是真。
下一秒,兩道驚雷就劈在這兩姐妹頭頂,隻是兩道雷在望月閣上方被衝散了。
月清霜看得清楚,是這裡的陣法,保護了這兩姐妹。
鹿靈氣憤得很。
【嘿,你們兩個冒牌貨,我劈不了你們,還幫不了我孃親嗎?】
下一秒,兩人身邊丫鬟盤子裡的碗就炸了。
燕窩濺了兩人一身,月夢璃被嚇一跳,低頭一看身上的粘乎乎鼻涕一樣的燕窩,氣得尖叫出聲。
“來人,再去端一碗來。”
月清霜一步一步上前,眼神冷得嚇人,逼得兩姐妹連連後退。
“你們這麼著急讓我下這燕窩,是裡麵加了什麼東西嗎?還是你們、想要害我?”
她薄唇輕啟,兩姐妹心虛,被逼得連連後退。
月夢璃看她突然變聰明瞭,看樣子這燕窩她怕是不會輕易喝下。
看來,得想彆的法子了。
月夢璃袖子一甩,冷哼一聲:“好心當驢肝肺,我看你就冇有這個享福的命。”
眼瞅著事要成了,這個廢物卻看起來冇以前那麼好欺負了。
姐妹倆剛出了院子,一股金燦燦的光從月清霜肚子裡飄出來。
“哎呀——”
一聲慘叫,兩姐妹栽了個大跟頭,爬起來罵罵咧咧跑了。
鹿靈在肚子裡愉悅地手舞足蹈。
【太好了,叫你們再欺負孃親,下次讓你們摔掉兩顆牙。】
月清霜心情稍微好了點兒,但看到麵前的桃樹,她一步步走過去。
她拿匕首一點點將泥土挖開,蕭墨就這麼安靜站在一旁。
很快,她挖到了一個黑色的盒子,盒子上用硃砂寫著詭異的符文,散發著陰森的氣息,外麵還綁著幾圈紅繩。
鹿靈真怕她把這紅繩子扯下來。
突然,月清霜看到孃親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身上沾滿了血漬,她痛苦地抱頭哀嚎。
“霜兒,你殺了孃親吧。好痛,孃親身上好痛……”
月清霜淚如雨下。
鹿靈今晚上說太多話,這會兒有氣無力。
【孃親,祖母的屍骨就在這桃花樹下,你一個人挖不出來的。】
一旁的蕭墨聽著心裡一緊,他吹了個口哨,很快幾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望月閣的屋頂上。
幾人移形換影間就落地下跪,蕭墨道:“動作快一點,挖出這桃樹下的屍骨。”
月清霜感激不儘,另外蕭墨派了兩人守在院外隱蔽處。
錦兒這邊,一直傻乎乎在大門口等著自家小姐,她心急如焚,真怕小姐出個什麼事。
可此時此刻,她卻無能為力。
望月閣,人多力量大,這幾個男人平時都是練過拳腳的,很快就挖到木板了。
幾人動作一停,月清霜撲了過去。
鹿靈看著想哭。
好可憐的孃親!
好可憐的祖母!院外突然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打破了院子裡的寂靜。
“誰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