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疾馳間,已踏入北方那片陰氣翻湧的山巒。
蕭墨剛將懷中的月清霜輕輕放下,她的小腹便驟然鼓起一塊,隨即又平複下去。
腹內的靈兒瞬間亢奮,稚嫩的神識在月清霜腦海中炸響。
【好濃的陰氣!快到我嘴裡來!】
【吞了它們,我的靈力就能大漲!】
不遠處,失去無名操控的幾個魅僵立在陶罐旁,空洞的眼瞳直勾勾盯著封印自己魂魄的容器,一動不動。
無名雖未死,但功力被削減了大半,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
月清霜掏出符籙,指尖剛觸到符紙,手腕便被蕭墨攥住。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彆動,剛恢複些氣力,乖乖站著。”
蕭墨眉峰擰成死結,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寒意,轉頭對淩霄沉聲道:“把這些罈子和腐屍一併燒了,片甲不留。”
文英與宋淑恰好追來,望見地上扭曲的屍身與泛著黑氣的陶罐,當即捂住嘴,臉色慘白。
她倆見過腐爛的屍體,但還是頭一次見這種肉一絲一絲的,還能活蹦亂跳的東西。
實在是……
讓人難以直視。
暗影衛動作利落,嫌棄的將魅堆到一處,火把擲下的瞬間,烈焰沖天而起。
月清霜終究不忍,悄悄抽出一張超度符,指尖凝起微弱靈力,符紙化作金芒飄向火海。
符紙燃儘的刹那,火中似有細碎的嗚咽聲消散,整座山的壓抑氣場驟然清朗。
頭頂的陰霾如潮水退去,漫天繁星猝不及防地撞入眼簾。
宋淑驚得捂住嘴,聲音帶著哽咽:“哇……好亮的星星,和當年在塞北見到的一模一樣。”
山下村民紛紛走出屋舍,仰望著久違的星空,蒼老的手撫著孩童的頭頂,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震顫。
這幾個月,他們活在不見天日的恐懼裡,早已忘了星空的模樣。
深山洞府中,盤坐的枯槁身影猛地仰頭,噴出一大口黑血。
原本尚顯年輕的麵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青絲成雪,皺紋爬滿臉龐,周身靈力如泄洪般潰散。
他渾濁的眼珠裡迸出淬毒的怨毒,嘶啞的詛咒在空穴中迴盪。
“月清霜、蕭墨,毀我分身,廢我修為,老夫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蕭墨將月清霜打橫抱起時,她還在望著星空出神。
回到營帳,暖意裹挾著煙火氣撲麵而來,村民們早已等候在此,手中捧著風乾的臘
肉、裹好的饃饃,還有些帶著泥土氣息的山珍。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顫巍巍走上前,將臘
肉舉到蕭墨麵前,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恩人啊,多謝山神娘娘除了邪祟,我們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月清霜道:“各位大叔大娘,大哥大嫂,你們之前是信奉山神的,我也不是山神娘娘。
我叫月清霜,並不是山神的新娘,而是來幫你們清理邪祟的。
往後,你們將山神麵重新修繕一下,山神還會回來的。”
眾人知錯的同時,都懊悔不已。
要不是他們錯信邪道,村裡又怎會死了那麼多無辜的女孩?
村民們蜂擁而上,文英和宋淑擋在前麵。
村民將謝禮往文英和宋淑手裡塞,文英看著他們凍得通紅的手和滿是感激的臉,心頭一熱,連忙推辭。
“鄉親們不必如此,除魔衛道本是我們的本分。”
宋淑也幫著勸:“心意我們領了,這些東西留給家裡老人孩子更要緊!”
蕭墨回來帳內,將月清霜安置在鋪著厚獸皮的榻上,她臉色仍蒼白,卻因這熱鬨的場景彎起唇角。
剛要開口,便被蕭墨的眼神止住。
他凝視著她眼底的疲憊,聲音放輕了些許。
“歇著,彆費神。”
這聲關切雖淡,卻讓月清霜一怔。
她順從地點頭,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此刻,靈兒在腹中四仰八叉地躺著,正吹著小鼻涕泡,還打了個滿足的飽嗝,顯然吞噬過多陰氣後陷入了沉睡。
蕭墨掃過那些謝禮,眉峰微蹙,對淩霄吩咐:“安置好鄉親們,夜裡山風大,送他們早些回家。”
淩霄領命而去,營帳外的喧鬨漸漸消散。
燭火搖曳,映出蕭墨立在帳門的身影。
他負手望著星空,背影挺拔卻透著幾分沉鬱。
月清霜靠在榻上,聽著帳外山風穿林、遠處村民歸家的笑語,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
睏意剛湧上來,腳步聲便由遠及近。
月清霜猛地睜眼,一雙玄色靴子映入眼簾。
是蕭墨!
頭頂的鳳冠壓得脖頸痠痛,她強撐著坐起身:“王爺還有事?”
蕭墨俯身,目光落在她沉重的鳳冠上,聲音低啞:“既已成親,難道不要洞房?”
月清霜以為自己聽錯了,水汪汪的眸子眨了眨,傻愣愣地反問:“王爺說什麼?”
“本王說,洞房。”
蕭墨重複著,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鳳冠,冰涼的觸感讓月清霜一個激靈,睏意瞬間消散。
“王爺彆開玩笑了!”她慌忙要起身:“我嫁的是山神,如今我活著回來,便是山神不收我。”
“他不收,我收。”
蕭墨突然笑了,指尖輕點她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難不成,你還真想嫁那虛無縹緲的山神?”
月清霜僵在原地,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他牽著手走到桌前。
蕭墨高大的身影俯在她身後,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
“彆動,我幫你卸了這勞什子。”
鳳冠被取下的瞬間,月清霜隻覺脖頸一輕,整個人都鬆快了。
還冇來得及道謝,腰間的玉帶便被人輕輕捏住。
她慌忙抓住蕭墨的手腕,卻聽他在耳邊輕笑:“洞房了,清霜。”
後背驟然繃緊,月清霜剛要回頭,便被蕭墨攔腰抱起。
他腳步沉穩地走向床榻,將她輕輕放下時,她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衣領。
蕭墨緩緩俯身,黑漆漆的眸子映著燭火,將她的小臉完全籠罩。他的臉越靠越近,呼吸交織在一起。
月清霜緊張地閉上眼,唇上忽然覆上溫熱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