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留著,也隻會給她拖後腿。
“去吧。”
她冷冷丟下兩個字,隻聽見轎外漸行漸遠的馬蹄聲。
月清霜這纔想起,淩霄今日一早就冇出現。
或許,他還有彆的事情要處理吧。
韓大人一走,月清霜心裡反而自在些了。
她坐在轎中,想了想,在乾坤袋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吃食,先將肚子填飽。
這山如此大,裡麵定有乾坤。
她吃飽喝足,還順帶吃了幾個仙果。
昨日那些削弱的靈氣,此刻因為仙果,又恢複了些。
她還喝了幾滴瓊漿玉露。
這些東西,往日她都捨不得吃,尋思給靈兒留著,待她出了肚子,讓她多吃點補充靈力。
轎子前行的速度越來越快,耳邊是陣陣陰風。
越往前走,冬日清冽的冷風越發刺骨,又往前走了兩個時辰,就到了山神廟前。
轎外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粗嘎的聲音。
“月姑娘,到山神廟了。”
轎子落地,嗩呐又響了起來,周遭又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月姑娘請下轎。”
轎簾被掀開,麵前站著兩個神情呆滯的老婆子。
路過村子時,她就感覺不對,原來村子裡隻留了一半的村民。
所有成年女性,都在這裡。
山神麵前,是一個戴著詭異麵具的男人,男人一身黑袍,手中拄著一根乾樹枝做的柺杖。
男人手中的柺杖頓地,麵具下傳來粗嘎沙啞的聲音。
“請月姑娘上前,受山神賜福。”
男人應該是南山的族長,他一抬手,嗩呐便立刻停了。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動作僵硬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架住了月清霜的胳膊。
她們的指尖冰冷刺骨,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帶著泥土和腐朽的氣息。
月清霜警惕地觀察著,麵具男向前一步,舉起手中的權杖。
“山神在上,納新獻祭……”
男人口中發出嘰裡咕嚕的吟唱聲,聽起來像是咒語。
他身上的祭祀服破破爛爛,月清霜隱約還能聞到那股子發黴的味道。
靈兒聽著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山神爺爺和山神奶奶為何不出來迎接我?】
【我聞不到他們的氣息!】
【這唱的是什麼?好難聽!我的耳朵!】
鹿靈一煩躁,桌上放貢品的盤子,砰的一聲炸開了。
族長一看,動作都跟著一頓。
“山神發怒了,祭祀停止,趕緊把新娘送進山神廟。”
兩個老婆子押著月清霜就要往山神廟走,月清霜掙紮了下。
“放開我,我自己走。”
兩個老婆子一僵,這才鬆手。
月清霜下意識偏頭看了她們一眼。
這些人,目光呆滯,難道是裝的?
其中一個老婆子對她小聲道:“姑娘,等我們走了,你就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千萬不要回頭。”
月清霜又看了她一眼,一眼就看出,老人身上陰氣纏繞,前不久剛喪女。
她掐指一算,上次死的那個新娘,就是她的女兒。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為何裝癡傻,但她既然來了,就要搞清楚。
自打進來南山,為了積攢靈力,她並未掐指算卦,而是靠著靈兒的唸叨來判斷眼前的事情。
在村民的注視下,月清霜腳步堅定,一步一步上了台階,朝著山神廟走去。
剛纔那老婆子突然跪地,哽咽道:“恭送山神娘娘!”
眾人一看,也撲通跪地,齊聲道:“恭送山神娘娘!”
【這幫人,還算有人性!】
【跟他們的賬,等出來再算!】
月清霜現在不敢浪費靈力掐算,隻是這些人跪地連磕三個響頭後,一道道金燦燦的靈力鑽到月清霜的體內,一道巨大的光束從她腦門直衝雲霄。
結界中,不遠處,無名看到這道山神廟附近發出的金光,震驚不已。
他掐指一算,這些金光居然是從月清霜身上發出的。
不對,這附近的村民對山神的信仰,不是全被他用術法轉移到自己身上了嗎?
為何這些信仰,還會加持在月清霜身上?
無名拽緊了拳頭,怪不得月蒼南一而再再而三想弄死月清霜,原來她還真有天道庇佑。
他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無名深邃的眸子裡寒光肆意,當初他盯上這村子,就是看中這村子對山神的信仰。
月清霜是他的,這些信仰也全是他的。
天道那個老頭,一天到晚那麼忙,哪有時間注意南山小小的山神。
【哇哦!是信仰!】
【他們居然相信孃親會給他們帶來好運!】
月清霜不可置信看了眼身上的金光,她唇角跟著扯了下。
此刻,躲在一旁林中的文英和宋淑,看到這一幕,兩人都很震驚。
尤其是安宋淑。
她痞子似得,嘴角還叼著一根乾樹枝,整個人戴著一頂野獸帽子,懶洋洋趴在雪地裡,莫名有點可愛。
“文英,看見冇,我表姐剛纔金光加身,都快飛昇成仙了。
對了,是不是我的錯覺,表姐穿衣服的時候,我分明看著那嫁衣太大了,但她穿上看著剛好合身。
難不成,是我看錯了?”
文英也早就發現了,隻是她覺得月清霜有什麼事在瞞著大家。
而且,她跟在月清霜身邊說起來也有兩個月了,她並未來月事,且胃口好、嗜睡,這兩月過來,那衣服明明看著套在她身上會很大,但偏偏穿上身就看著合身。
她一開始其實也不明白,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但看到蕭墨夜夜從她房中出入,她便明白了。
或許、可能、月小姐已有身孕了。
隻是,這話她冇說出來。
萬一說出來,以淑兒這性子,怕是會叫出聲。
等這幫村民走了,她們再出去。
祭祀結束,待月清霜進去山神廟,看到麵前的神像,就發覺不對勁了。
這神像雙目無神,冇有一點靈動感。
寺廟香火不斷,但山神的塑身上,卻瀰漫著陰氣。
月清霜倒是不急,殿內焚的香裡邊,加了很多迷香。
她屏住呼吸,點了自己的穴位。
很快,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回頭,就見兩個長相粗獷,穿著迎親服的男人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