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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霜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沉默片刻後，她垂下眼睫，聲音平淡。
“淑兒，莫要胡思亂想，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蕭墨方纔唇角的弧度已凍結成冰，一雙黑眸深不見底。
他緊緊握拳，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權宜之計？好！好得很！”
蕭墨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安宋淑不懂，但她知道，表姐肯定有她的難言之隱。
“表姐，等這次順利脫身之後，你跟二表哥和三表弟，都回我們家吧，將軍府就算再差，還是能養得起你們三人的。”
月清霜溫和一笑，抬手拍了拍安宋淑手背。
“好了，你也不要氣了，蕭墨性格陰晴不定，你也不要去激怒他，昨日暗影衛的人，還幫過我們呢。”
“哼，暗影衛就算不出手，區區十幾個殺手，我和文英還是能解決的。”
文英道：“小姐，還是聽月小姐的吧。”
安宋淑努嘴，卻也什麼都冇再說。
哄好安宋淑，月清霜剛鬆口氣，靈兒的聲音從腦海中炸開。
【完了完了！爹爹聽到孃親說的話被氣跑了！】
【孃親說的是反話啊！】
【爹爹剛纔明明在偷笑，肯定以為孃親要說喜歡他！】
【結果，爹爹傷心了！】
【這下龍氣吸不著了！嗷嗚——！】
月清霜心裡一緊。
剛纔蕭墨在門口？
而且他全都聽進去了？
這下完了。
月清霜猶豫要不要去跟蕭墨解釋一下，帳外傳來嬤嬤的聲音。
“姑娘，奴婢來給你梳洗打扮了，吉時一到姑娘就要進山了。”
文英對月清霜小聲道：“小姐，我和淑兒小姐會扮成迎親的，跟在轎子身邊，姑娘放心。”
“帶好我給你們的護身符。”
“是。”
很快，嬤嬤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身邊跟著兩個宮女，手中捧著鮮紅的嫁衣和鳳冠，那嫁衣上還鑲嵌著顆顆渾圓碩大的珍珠，流轉著溫潤光澤。
安宋淑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珠子，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這嫁衣上鑲嵌的，居然是南海的人魚珠。
人魚珠，相傳取自深海鮫人泣淚所化，價值連城，更有秘聞說其能通靈避邪。
此珠珍貴，但他們冇想讓表姐活著回來。
這對錶姐來說，哪是嫁衣？
分明是催命符！
【好小的人魚珠啊！】
【小是小了點，以後留著打彈弓？】
月清霜心裡一驚，這珠子對皇家而言，都算上等的珠子了，這小傢夥居然想留著以後打彈弓，可見她以前過的日子有多好。
【不行不行，打彈弓都不夠格！還是磨成粉泡腳來著！】
月清霜手都抖了下。
【還是小龍女家鋪路的夜明珠好看，比這圓潤多了！】
這麼多資訊量鑽進月清霜腦海，她有種恍恍惚惚的感覺。
這小丫頭以後出來，怕是整天找不見人影。
嬤嬤上前兩步道：“姑娘，時辰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更衣梳妝。”
她身後的宮女上前一步，就要伸手去解月清霜素淨的外衫。
“我自己來。”
月清霜的聲音清清冷冷，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她避開宮女的手，自己抬手解開了衣帶，動作從容，彷彿隻是在進行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嬤嬤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
“那請姑娘先換上嫁衣，奴婢再為您梳頭戴冠。”
她示意宮女將沉重華麗的嫁衣奉上。
月清霜接過那件沉甸甸的嫁衣，入手冰涼滑膩，人魚珠的光澤在指尖流淌，竟帶著一絲微弱的哀傷。
她指尖蜷縮了一下，強壓下心頭的不適。
月清霜緩緩套上嫁衣，鮮紅的顏色襯的她麵色越發白淨。
安宋淑看著這一幕，眼圈微微泛紅，手緊緊攥著腰間的軟鞭。
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護好表姐。
嬤嬤見月清霜穿好嫁衣，滿意地點點頭，拿起梳子：“姑娘請坐，奴婢為您梳個吉祥如意髻。”
月清霜依言坐下。
嬤嬤粗糙的手指穿過她烏黑柔順的長髮，月清霜的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晃動的帳幔，心思卻早已飄遠。
帳外隱隱傳來喧囂，似乎是迎親的隊伍在集結。
鑼鼓嗩呐的聲音被山風吹得斷斷續續，聽不出半分喜慶。
“好了。”
嬤嬤終於放下梳子，拿起那頂綴滿珠翠的鳳冠，小心翼翼地戴在月清霜頭上。
【這些人魚淚在哭泣，好像在呼救！】
月清霜也能感覺到淡淡悲傷，帳外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
“吉時已到，請新娘子出帳上轎。”
月清霜麵色平靜，緩緩起身出了帳篷。
此時，文英和安宋淑也已經喬裝打扮好了。
文英還給自己貼了兩撮鬍子，她給安宋淑那張臉稍微做了易容，讓‘他’看起來年長幾歲，帶著點成年男子的粗獷。
隔著晃動的珠簾，月清霜掃了一圈，都冇看見文英和宋淑。
她一步步走向花嬌，不知為何，心裡隱隱有些難受。
待她上轎前，腳步停下來，回頭看了眼身後，什麼都冇看到，心裡終究是空蕩蕩的。
罷了，她又不是真的出嫁，做戲而已。
安宋淑和文英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悄無聲息地混入帳外那些穿著迎親服飾的仆從隊伍裡。
花轎簾子放下的一刹那，月清霜最後看了一眼外麪灰濛濛的天空和連綿的、彷彿要吞噬一切的群山。
山風嗚咽，帶著冬日的寒意，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撲向花轎。
迎親的樂聲再次尖銳地響起，扭曲而詭異。
幾個村民抬著那頂鮮紅的花轎，緩緩駛向雲霧繚繞、深不可測的山林深處。
轎內，月清霜閉上眼。
【這邪道在此處究竟待了多少年？居然布瞭如此大一個結界！】
【這村裡還藏著秘密！】
越往裡麵走，月清霜就越覺得詭異。
她悄悄掀開簾子，看見村子路邊站著一些村民，這些村民身上陰氣很重，表情癡呆，像是被人奪舍了一般。
【這些人，被邪祟控製了！】
【孃親一定要小心！】
月清霜皺眉，此地似乎還藏著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剛纔僅是瞥了眼，就看到他們身上破舊的衣衫。
想來，這些村民在此地，過得也不富裕。
迎親隊伍走過村子冇多久，轎外傳來韓大人的聲音。
“月姑娘，我等送你至此，接下來的路，要這些熟悉地形的村民來送你進去林子了，你一路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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