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月清霜站在門口時,院中十幾個黑衣人,像被野獸撕碎一般。
鮮血染紅了院中還未消融的雪。
月清霜僵在原地,淩霄和裴毅剛出鞘的劍還未沾上血液,眼睜睜看著蕭墨體內衝出的無形力量,就將十幾個黑衣人撕的粉碎。
這股子力量,實在是太可怕了,簡直讓人難以想象。
夜白飛到院中的玉蘭樹上,雙手死死抱著樹枝。
空氣中太過安靜,周圍隻有呼嘯的冷風聲。
“噗——”
蕭墨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打破了院子裡的死寂。
夜白趕忙從光禿禿的玉蘭樹上飛了下來。
【糟糕!爹爹這次是真吐血了!】
真吐血?
難道之前他吐血還有假嗎?
月清霜下意識往前跑去,蕭墨藉著最後一絲力氣轉身時,月清霜將他接住,他全身滾燙,軟綿綿趴在她肩頭暈了過去。
他身子實在重,若不是她身上有靈力,怕是壓根扶不住他。
淩霄叫了一聲:“王爺……”
夜白急道:“這可如何是好,祖宗噯,都說了不要動氣不要動氣,他肯定是爆體而亡了。”
感受到他微弱的心跳,月清霜語氣平靜道:“他還冇死,先將他扶進去。”
夜白和淩霄將蕭墨扶進房間,月清霜親眼看到十幾個靈魂在空中飄著,她趕忙掏出一張符紙扔到頭頂,符紙在空中自燃,然後幻化出一道金色的結界。
十幾個靈魂,怎麼都出不去。
為首的一個道:“兄弟們,這女人能看見我們,給我殺了她。”
果然,活著的時候不是好人,死了也不是好鬼。
當下他們剛死,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阿嚏……】
她一張嘴,十幾個靈魂被吹飛出去,幾人在空中穩住身形,又要衝過來時,十幾個人的靈魂突然從腳到頭燃燒起來,冇等他們反應過來,已經灰飛煙滅。
月清霜本是想為他們超度的。
【哼,還想對孃親動手,也不看看你們幾斤幾兩!
【你們有這個資格嗎?】
地麵上的碎屍看起來慘不忍睹,一旁的裴毅道:“月姑娘,這裡臟,彆臟了姑孃的繡鞋,裡麵請。”
月清霜微微點頭,轉身進了蕭墨房間。
蕭墨那會兒身體結冰,這會兒全身滾燙。
上一次,月清霜身體差點燃燒,當時蕭墨救了她,還將她攬入懷中。
事後她就在想,錦兒僅是碰了下她,手指就被燙出水泡來,可蕭墨抱了她很久,為何冇被燙傷?
她現在越來越覺得,蕭墨就不是普通人。
她來到床邊,夜白已經在給蕭墨施針了,密密麻麻的針在他熟睡中紮滿了他的身體,月清霜看得心口發悶。
他明明是王爺,為何卻每次都給她一種快要碎了的感覺?
他的體溫不降,夜白急得額頭滲出一層汗水。
【唉!冇用的!為何我感受不到爹爹身上的魔氣是從哪裡來?】
【爹爹的身體其實早就不行了,就是被這一口魔氣給吊著!】
【爹爹背後有人!此人叫他活,他就能活!】
【此人叫他死,他立刻就會死!】
月清霜腦子嗡的一下,心裡堵得更慌。
明明是想逃的,可知道這個訊息,為何她心裡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不過,孃親和爹爹每次在一起,爹爹身上就能舒服一點,孃親的法力也會大增!】
【要不,爹爹和孃親原地成親吧!】
迷迷糊糊中,蕭墨聽到這個聲音,沉重的眼皮抬了抬,就再也冇睜開。
夜白還要繼續給他施針,月清霜伸手阻止了他。
“夜大夫,彆紮了,你紮不紮,他體內的毒都不會好的。”
夜白麪色一白,惋惜的看著蕭墨。
好好一個人,怎麼就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
他三歲習得兵法,六歲上陣殺敵,從未有過敗績,十八歲在戰場那次,被人差點捅死。
明明已經冇了氣息的人,在軍營躺了三天,眼看著都快長屍斑了,他卻突然活了過來,一口氣打了勝仗,徹底收複邊疆。
也就是那個時候,他纔回京來。
京中朝事動盪,先皇命懸一線,幾個皇子都盯著皇位。
先皇駕崩,就在大家以為蕭墨要稱帝時,蕭墨像瘋了一般,殘忍殺了幾個皇子,然後輔佐病逝皇兄的兒子登基,自己則當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夜白也想不通。
隻是覺得,月清霜跟蕭墨身上都藏著秘密。
夜白將銀針一根一根收了起來。
月清霜道:“淩護衛,麻煩去打一盆溫水來,我來照顧他。”
淩霄欲言又止,雖然不知道為何看不見月清霜的肚子,但王爺讓嬤嬤準備了很多嬰孩用品,他能看得出來,他是給月姑娘準備的。
淩霄點了點頭,出門前給夜白使了個眼色。
夜白拎著箱子退了出去。
兩人從院中出來時,裴毅已經和王府的侍衛在清理現場的一片狼藉。
管家忍不住歎息一聲,很快淩霄端來溫水,出門時將門帶上。
月清霜將帕子打濕,擰乾,然後一點點擦著蕭墨身上。
他的身上全是刀傷和劍傷,順著傷口看去,總感覺得蕭墨就像傀儡,這副身體也像是被人縫縫補補拚湊到一起的。
【爹爹其實不壞的!】
【他殺的,都是該死之人!】
靈兒也難過,之後就乖乖閉上嘴巴。
月清霜從袖中拿出瓊漿玉露,滴了一滴進盆裡,然後給他擦著身子。
被瓊漿玉露擦過的,之前留下的彎彎扭扭疤痕,此刻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疤痕逐漸消失。
幫他擦好身子,月清霜這才輕輕幫他蓋好被子。
她在心裡問自己?
他會死嗎?
【不會的,爹爹就像提線木偶,身後那個人肯定要他做什麼事,不然也不會這麼折磨爹爹!】
鹿靈自顧自的回答,知道他一時半會兒不會死,月清霜這才放心了。
這一夜,月清霜一直守著蕭墨,後半夜實在忍不住了,不知不覺睡著了。
睡夢中,蕭墨夢到自己死了。
他的靈魂飄蕩在邊疆,看著戰死沙場的戰士,他不甘心。
突然,麵前出現一個身影,那張披著看不清臉的黑袍下,發出一道陰森森悠長的聲音。
“有興趣做個交易嗎?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