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英臉色驟變,“噗通”一聲跪下來。
“大小姐萬萬不可,三公子身份尊貴,我隻是個隨仆,怎敢當他的師傅。”
“身份算什麼?”
月清霜皺眉,聲音陡然嚴厲。
“論本事,你文武雙全,隨我舅舅征戰沙場;論功勞,你護國有功。景天能拜你為師,是他的福氣。”
文英嘴唇動了動,還想推辭,卻被月清霜打斷。
“這事我做主了,從今日起,景天就交給你。我要你嚴師出高徒,把畢生所學都傳給他。”
文英遲疑片刻,終是叩首。
“屬下遵命,定不負大小姐所托。”
可她剛應下,月景天就噘起嘴,梗著脖子道:“我不要,我不要女師傅。”
“放肆!”
月清霜猛地拍向桌麵,碗筷被震得叮噹作響,她眼神淩厲如刀,死死盯著月景天。
“文英的本事,上百個你都及不上,今日這事,由不得你。是你自己哭喊著要學的,文英是舅舅舅母的得力乾將,你若不願,現在就自己滾去找師傅。”
月清霜柳眉倒豎,語氣冷厲如冰。
月景天瞬間像被霜打蔫的秧苗,方纔的執拗蕩然無存,一雙圓眸裡滿是無辜,卻不敢違抗,磨磨蹭蹭地屈膝滑跪到文英麵前,雙手恭恭敬敬作揖。
“師傅在上,請受景天一拜!”
文英慌忙上前攙扶:“三公子快起。”
“文英,既擔了師傅之名,就得有師傅的規矩。”
月清霜聲音陡然加重:“往後他敢不聽話,任你處置,便是把他屁股打開花,我也絕不攔著。”
月景天嚇得一縮,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屁股,心裡隻剩一個念頭。
完了!
這分明是給自己挖了個天坑!
見他瑟縮的模樣,月清霜語氣稍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
“好好學,三日一賞蓮子糖,糖葫蘆管夠;若敢偷懶耍滑,直接打包送你去沈姨娘那裡。”
“沈姨娘”三字入耳,月景天眼底的抗拒幾乎要溢位來,頭埋得更低了。
此時的月府上下燈火通明,紅燈籠掛得滿堂紅。
後日便是月紫蘿與攝政王蕭墨的訂婚宴,這可是攀附權貴的頭等大事,府中人人忙得腳不沾地,誰也冇心思顧及這幾人的小動靜。
待月景天兄弟倆吃飽喝足,月清霜又細細叮囑文英幾句,才轉身離開。
剛繞過後院月亮門,就見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從自己的望月閣溜出,關門時還特意屏住呼吸,動作輕得像偷油的耗子。
文英手按腰間短刀就要追,卻被月清霜死死按住手腕。
她眸色沉沉,唇形微動:“是張嬤嬤。”
【這老婆子,竟往我孃的床底塞了毒蠍蜈蚣。】
【那都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月清霜冷笑,看著張嬤嬤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才推門而入。
床褥一角明顯被翻動過,她剛皺眉,文英一上前掀開被子。
數十隻毒蠍蜈蚣正瘋狂爬動,觸鬚揮舞著令人膽寒的毒刺。
“不必。”
月清霜聲音冷得像冰。
“把這些毒物收起來,再去傳個話,就說我娘留給我的玉佩丟了。”
後日便是訂婚宴,月府最忌出人命。
張嬤嬤自尋死路,她何必臟了自己的手。
不過一炷香,文英便將府中所有仆從齊聚老夫人院中。
月清霜換了身素白襦裙,襯得臉色愈發蒼白,推門時恰好撞見老夫人滿臉不耐地出來。
“月清霜,一塊死人的破玉佩,你要把侯府攪得天翻地覆不成?”
老夫人柺杖往地上一頓,語氣刻薄。
“祖母怎能如此汙衊亡母?”
月清霜猛地抬眸,眼中淚光閃爍卻帶著鋒芒。
“當年侯府落難,全靠母親孃家拆借才渡難關;您臥病三年,是誰日夜衣不解帶伺候?今日您這般說她,若百年後父親也這般說您,您九泉之下能安嗎?”
“你……”老夫人被堵得啞口無言。
月蒼南麵色鐵青:“不就是塊玉佩?我明日給你買十塊,後日是紫蘿的好日子,不許胡鬨!”
“父親息怒。”
月清霜斂去淚光,語氣輕飄飄卻字字紮心。
“女兒隻是怕,我這區區玉佩都能丟,三妹妹那耗儘半府家產的嫁妝,若少了些什麼可怎麼辦?”
沈如玉臉色驟變,那些嫁妝是她親手打理,明日就要抬去攝政王府的。
她慌忙喝道:“快,去清點三小姐的嫁妝。”
一旁的張嬤嬤早已心頭髮慌,右眼皮跳得像擂鼓。
月清霜緩緩從她麵前走過,聲音輕得像耳語。
“沈姨娘,不用點了。嫁妝裡少的那枚少林寺開過光的玉佩,就在張嬤嬤床底下。”
“噗通!”
張嬤嬤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大小姐,你為何要冤枉老奴!”
“我冤枉你?”
月清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沈姨娘待你恩重如山,你為何要偷三小姐的嫁妝?”
“是她陷害我。”
張嬤嬤語無倫次地尖叫:“我方纔進她房裡,被她看見了,她是故意的。”
“哦?”月清霜挑眉:“大半夜的,你進我房裡做什麼?”
“還不是因為你三番兩次跟二夫人作對,二夫人讓我……”
張嬤嬤話未說完,就被沈如玉急促的咳嗽打斷。
可她不知道,秋菊早已帶著丫鬟悄無聲息去了她房中。
掀開床板的瞬間,那枚玉佩赫然在目!
秋菊抓起玉佩就往回跑,恰好撞見月蒼南不耐煩地揮手。
“冇有證據就散了。”
“老爺,證據在這兒。”
秋菊舉著玉佩衝進院:“這是在張嬤嬤床底找到的。”
“啪!”
沈如玉揚手就給了張嬤嬤一記耳光,打得她嘴角流血。
張嬤嬤捂著臉,滿眼驚恐地瞪著月清霜。
她根本冇偷玉佩,這小賤人怎麼會知道?
月清霜卻轉向秋菊,語氣柔和。
“秋姨娘,看在你信我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有人在你床上放了劇毒的蠍子蜈蚣。父親近日都歇在你房裡,這是想讓你們父女……哦不,是想讓你們夫妻同歸於儘。”
“什麼?”老夫人身子一晃,險些栽倒。
“不可能。”張嬤嬤尖叫著跳起來。
“那些毒物我明明放在你床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