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剛要開口,聽見這話又猛地閉上嘴,手緊緊護在腹部。
鹿靈在腹中急得亂拱,奶聲奶氣的抗議穿透意識。
【就吃一口!就一口嘛!】
她正糾結會不會傷著孩子,蕭墨的聲音忽然傳過來:“吃一串不妨事。”
月清霜這才捏起一串,小口小口地抿。
蕭墨單手支著下頜,墨色眸子黏在她臉上,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倒比平日裡的鋒芒畢露乖順百倍。
“你看我做什麼?”
她被盯得發慌,含糊著開口。
“看我相好的,還要告訴你?”
他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月清霜懶得理他。
從前怕他,是懼他“活閻王”的凶名。
如今接觸下來才知,這人雖乖張,倒也冇真動過壞心。
冰糖葫蘆的酸裹著甜在舌尖化開,開胃得很,可她隻敢吃半串就停。
靈兒雖有靈力,終究還在胎裡,馬虎不得。
“膽子倒是越來越大,連本王都敢怠慢了。”
蕭墨忽然傾身,氣息掃過她耳畔。
“是本王對你太縱容了?”
月清霜立刻坐直身子,賠笑道:“王爺說笑了,小女一向敬您。再過幾日您就是三妹夫,咱們是一家人,本該親近些。小女先在這兒祝王爺與三妹,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早生貴子?”
蕭墨忽然嗤笑,指尖敲了敲桌麵。
“看你人很靈,但訊息似乎一點不靈。你三妹前幾日與你那表哥廝混,身子受損,怕是生不了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腹部:“倒是你這身子,瞧著就易孕。不如我去求太皇太後一道懿旨,將你也一併娶了?既讓你腹中孩兒有名有分,你還能給我綿延子嗣,豈不是雙喜臨門?”
月清霜驚得嗆咳不止,臉漲得通紅。
鹿靈在腹中翻了個身,憤憤道:【渣爹的算盤打得,珠子都快蹦我臉上了!】
“王爺恕罪!”
她慌忙起身行禮:“小女已有婚約在身,斷不能與姐妹共侍一夫,求王爺高抬貴手!”
“哦?竇家那小子?”
蕭墨語氣不明,忽然起身整理錦袍,居高臨下地瞥她。
“後日我與你三妹的定親宴,記得帶厚禮來。”
定親還要隨禮?
那成親豈不是要再扒一層皮?
月清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暗自腹誹這王爺果然摳門得嚇人。
待蕭墨走後,她收拾好食盒,帶著文英直奔自己的院子。
月文豪和月景天暫居在此,有文英這功夫高手在,也不怕望月閣的人偷聽。
剛到院門口,屋裡就傳來兄弟倆的爭執聲。
“祖母就是偏心,飯桌上對著長姐那般凶,對二姐三姐卻從來和顏悅色。”
月景天的聲音帶著哭腔:“二哥,他們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們?孃親、孃親真的是被他們害死的嗎?”
月文豪的聲音沉了下來:“景天,大哥冇回來之前,不許亂說話,更不許給你長姐添亂。”
“可二姐三姐對我挺好的啊……”月景天還在犟嘴。
“好不好,要看心,不是看錶麵功夫。”月文豪的語氣軟了些。
“知道了……”
月清霜抬手叩門,推門而入時臉上已帶了笑:“二哥,三弟,給你們帶了好東西。”
她將食盒裡的熱菜一一擺上桌,又掏出蓮子糖遞給月景天,拿出一疊上好的宣紙給月文豪。
“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二哥,腿傷好些了嗎?”她坐下問道。
“好多了,知畫天天燉雞湯,我現在感覺渾身是勁,都能下地走兩步了。”月文豪說著就要起身,被月清霜按住。
“慢些,剛好轉就彆逞強。”她夾了塊雞肉放進他碗裡:“快嚐嚐。”
月文豪看著她麵色紅潤,不似前些日子那般憔悴,稍稍放下心來,隨即又皺起眉。
“小妹,外麵都在傳你替人算卦的事,太過張揚了,京中人心叵測,我怕有人盯上你。”
他話音剛落,鹿靈的聲音就炸了開來。
【誰敢害孃親!我一道雷劈他個外焦裡嫩!】
兄弟倆倆皆是一愣,豎起耳朵細聽。
【二舅舅的腿早好全了!三舅舅也開竅了!】
靈兒得意地哼了聲,又道:【外祖母已經安穩下葬,大舅舅很快就有訊息了!}
【不過、月蒼南那老東西,要讓沈氏的大兒子頂替大哥的嫡長子身份入府!】
“砰!”
月文豪猛地拍案而起,椅子被帶得向後滑出半尺,眼中滿是怒火。
“這老匹夫,真當我們兄妹是死人不成。”
月景天嚇得臉色慘白,帶著哭腔拽住月清霜的衣袖。
“長姐,二哥,我們逃吧!去外祖母家,舅舅會護著我們的。”
他想起靈兒之前說的“慘死”,眼淚就止不住地掉。
“逃?”
月清霜的眸子驟然轉冷,聲音裡帶著冰碴。
“月府的一切,都是孃親掙來的,將來這府,必須是我們的,誰也彆想搶!”
“說得對!”月文豪咬牙點頭。
【三舅舅就是軟蛋!】
靈兒恨鐵不成鋼。
【跑有什麼用?】
【哭有什麼用?】
【冇腦子的話,跑哪兒都得死!】
月景天被罵得“哇”一聲哭了出來。
【還哭!現在哭夠了,將來連哭的機會都冇有!】
靈兒的聲音更凶了。
月景天一哆嗦,硬生生把哭聲憋了回去,抽噎著抹眼淚。
月清霜雖不知他為何突然不哭,但也耐著性子哄。
“我、我腦子笨,不想讀書!”
月景天吸著鼻子,忽然抬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執拗。
“我要學功夫,將來保護長姐、二哥和大哥!”
月清霜心中一動。
這孩子,倒真的長心了。
“光會功夫不夠。”
她沉聲道:“要文武雙全,懂變通,既能護著家人,將來還能上陣殺敵保家衛國。讀書和習武,一個都不能少。”
月景天眨了眨掛著淚珠的眼睛,一顆淚珠砸在手背上,重重點頭。
“我聽長姐的!”
月清霜欣慰地摸了摸他的頭,忽然轉向一旁的文英,語氣鄭重。
“文英,你的功夫和學識都頂尖,可願收景天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