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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若水攜小桃花出門，突有山石滾落將其困住。
她指尖凝著靈力正要化形，一道身影已疾衝而至，那男子俯身便搬巨石，腳背被棱角劃得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小桃花獲救時，男子隻憨笑兩聲，一瘸一拐地往山林深處去。
同行者追上去罵：“你進山不就是為給娘子獵狐做裘嗎？現成的狐妖在跟前，放著發財的機會不抓，傻不傻！”
“萬物皆有靈，下不去手。”
他聲音悶沉，腳步未停。
樹後若水攥緊了袖角，望著那道帶血的背影，心頭翻湧著滾燙的感激。
日暮時分，同行者皆提著獵物滿載而歸，唯有那男子兩手空空，跛著腳往回挪。
若水咬咬牙，鑽進自己鎮守的古墓，叼出一支未染陰氣的暖玉鐲，輕放在他必經的石路上。
男子發現玉鐲後，竟蹲在原地等了三個時辰。
直到月影西斜，確認無人尋來，才小心翼翼將鐲子揣進懷裡，步履蹣跚地離去。
若水話音剛落，劉老夫人已泣不成聲，渾濁的淚水砸在掌心玉鐲上，濺起細碎的金光。
【是相思淚！】
靈兒驚呼。
上次孃親的淚化成了紅色的珠子，能助她修煉，這次又是這相思淚。
這相思淚，對修仙者而言，可比千金萬兩金貴百倍。
冇等月清霜動手收取，淚珠已化作流光鑽進她腹中，被靈兒一口吞掉。
【呸呸呸！好苦！比黃連還苦！】
靈兒在肚裡翻騰著，哭唧唧地抱怨。
月清霜被逗得牽了牽嘴角，丹田處卻驟起暖流，法力竟隱隱漲了一截。
她望著泣不成聲的老夫人，喉間發緊。
四十年因果輪迴，老夫人等的，正是當年那個心善的獵戶，也是他的丈夫。
“月姑娘，求你算算……他還能回來嗎？”
老夫人抓住她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滿頭白髮在燭火下顫得厲害。
月清霜垂眸，老夫人夫妻宮塌陷如深穀，是註定守寡的命格。
她怎能說出口？
那男子四十年前便戰死沙場，如今怕是早已入了輪迴。
“老夫人，節哀。”
短短四字，讓老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望著玉鐲上愈盛的金光，突然慘笑起來，淚水糊住了早已渾濁的雙眼。
“我就知道……就知道啊……”
“心結若解，便是新生。”
月清霜輕聲勸慰。
老夫人顫抖著將玉鐲遞過來。
“這鐲子該給你。”
“我已得至寶，老夫人你收好吧，留著也是個念想，解鈴還須繫鈴人，這緣分，也是你相公帶來的。”
月清霜婉拒，轉身走出劉府。
劉家備好的馬車停在門口，她卻偏要步行。
兩條街的路程，正好讓她理清心緒。
【孃親孃親！寶寶要吃糖葫蘆！相思淚苦死我了！】
靈兒在肚裡撒潑打滾，哭聲震得月清霜耳膜發疼。
她無奈搖頭，主仆四人剛走進集市，就聽見清脆的叫賣。
“糖葫蘆！酸甜開胃的糖葫蘆喲！”
【三串！不，十串！】靈兒的哭聲立刻轉成歡呼。
月清霜來到小販麵前，柔聲道：“老闆，勞煩給我來十串。”
月清霜剛開口，一道斯文卻冰寒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全要了。”
她笑容僵在臉上，轉頭便見蕭墨立在身後。
他玄色錦袍外罩著黑麪紅底披風，金冠束起烏髮，那張臉白得像蒙了層霜，偏生眉眼銳利如刀。
昨夜還在她被窩緊箍著她的人，此刻卻冷得像塊冰。
月清霜心頭竄起無名火。
她懷的是他的孩子，連串糖葫蘆都要搶？
【孃親想毒死爹爹！】靈兒精準傳音。
蕭墨腳步一頓，眸色沉了沉。
小販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賠著笑打圓場。
“姑娘彆氣，小兩口床頭吵床尾和，讓讓你相公便是。”
“我不認識他。”
月清霜聲音發寒：“我先來的，我要十串，勞煩包好。”
蕭墨冇看她，目光直釘在小販臉上，語氣輕飄飄的：“你心裡在罵本王？”
那眼神竟帶著懾人的威壓，小販腿一軟差點跪下。
淩霄和裴毅立刻上前，佩劍出鞘半寸，寒光乍現。小販哪還敢多言，慌忙將整垛糖葫蘆塞給淩霄。
淩霄丟給小販五兩銀子，蕭墨轉身就走。
月清霜深吸一口氣，正想拉著人離開，肚裡突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的糖葫蘆！嗚嗚嗚！大壞蛋！】
她剛要邁步，雙腳卻像被釘在原地，靈力也運轉不暢。
月清霜咬著牙，硬生生擠出笑臉。
“參見王爺，可否賣小女幾串？”
“方纔你可在心裡罵本王？”蕭墨回頭，眉梢挑著戲謔。
這人是她肚裡的蛔蟲？月清霜攥緊手心：“小女不敢。”
“那是在咒本王？”
月清霜氣得肝疼，恨不得一拳砸在他那張白臉上。
【孃親想一拳打死爹爹！】
靈兒再次補刀。
蕭墨低笑一聲，聲音裡竟帶著幾分得意。
“這是給本王相好的買的，你是本王的誰？”
月清霜腦子“嗡”的一聲，臉頰瞬間發燙。
冇等她迴應，蕭墨已轉身登車，車簾落下時，還飄來一句：“想好了再答。”
馬車絕塵而去，靈兒哭得快斷氣。
月清霜無奈，隻好買了蓮子糖哄著，又去醉滿樓點了一桌子菜。
懷孕後胃口刁鑽，總麻煩下人也過意不去。
直到吃到香甜的乳酪甜飲，靈兒才總算消了氣。
提著給月文豪和月景天的點心回到府中，月清霜推開門，卻見蕭墨正坐在桌邊，指尖捏著她繡的平安福，眼底映著燭火，竟有幾分暖意。
“你怎麼進來的？”她驚得立刻上前。
“來看本王相好的，有意見？”
他語氣依舊欠揍，卻抬手推過一個瓷盤。
兩串裹著晶瑩糖衣的糖葫蘆，正冒著誘人的甜香。
【哇！糖葫蘆！】
靈兒瞬間破涕為笑。
【原諒大壞蛋啦！】
月清霜扶額，這孩子還真好哄。
蕭墨已拿起一串遞過來，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語氣突然沉了下來。
月清霜猶豫一下，這才伸手接過。
算了，看在靈兒麵子上，就給他一個麵子吧。
“山楂活血，吃多了會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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