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攏的人群瞬間湧上來,幾張焦急的臉湊到近前,嗓門裡滿是急切。
“月姑娘!您這三天去哪了?我們從天亮排到天黑,就等您開卦!”
一個穿青布衫的婦人擠到最前,眼圈通紅地攥住月清霜的袖口。
“月姑娘您快給我算算,我家那死鬼最近魂不守舍,家裡米缸見了底都不管,是不是在外頭養了狐狸精?求您指條明路啊。”
月清霜剛要開口,剛纔穿著家丁衣服的人一抬手,身邊十幾個精壯家丁,竟將她團團圍住。
排隊的百姓頓時炸了鍋,一個挑著菜擔的老漢上前一步,橫眉冷對。
“劉管家你要乾什麼?大白天,眾目睽睽之下搶人不成?月姑娘一天隻算三卦,排號都到七天後了,懂不懂規矩!”
月清霜懷中的小幽冥不安地動了動,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脖頸。
身旁的文英唰地抽出長劍,劍刃映著日光泛出寒芒。
劉福慌忙上前,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快步上前就要跪地。
“月姑娘,求您救救我家老爺,再晚我家老爺就冇命了啊!”
月清霜伸手穩穩扶住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劉管家,我這裡有規矩。若真是急症,你去跟前麵排隊的鄉鄰說好,他們應允了,我便隨你去。”
“撲通”一聲,劉福竟直直跪趴在地上,對著圍觀百姓連連磕頭,額頭撞得青石板砰砰響。
“各位鄉親,我是劉大人的管家劉福。劉大人一輩子清廉,修河堤時自掏俸祿補缺口,哪家有難他冇幫過?他前幾日從北山回來就中了邪,昏迷三天水米未進,求各位高抬貴手,讓月姑娘先去救我家大人一命啊。”
人群頓時靜了,先前喊得最凶的老漢歎口氣。
“劉大人確實是好官,救人要緊。月姑娘,你就先去看看吧。”
眾人紛紛附和,看向月清霜的眼神滿是期盼。
月清霜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先前的青布衫婦人時,低聲提醒。
“你男人冇養外室,在西街賭場賭輸了錢,被人扣著要打斷腿,一炷香內趕到,還能救他一條命。”
婦人臉色驟白,隨即氣得柳眉倒豎,罵了句“天殺的敗家子”,拎著裙襬就往西街狂奔,腳步快得像踩了風火輪。
坐上劉府的馬車,月清霜指尖飛快掐算,眉峰漸漸蹙起。劉大人的命盤亂成一團,陰氣纏頂,確實凶險至極。
車外傳來劉福焦灼的聲音,帶著哭腔。
“月姑娘,無論要多少銀兩,隻要能救我家大人,劉府傾家蕩產都願意。”
“莫慌。”
月清霜的聲音透過車簾傳出,沉穩得讓人安心。
“你家大人陽壽未儘,隻是被邪祟纏上,先帶我去見他。”
馬車軲轤停下,劉府硃紅大門巍峨矗立。
月清霜抱著小幽冥剛要邁腳,兩扇門上的門神突然浮現出淡金色屏障,肉眼難見,卻讓她懷中的小幽冥猛地炸毛。
她不動聲色地揮了揮袖子,一層靈氣裹住小幽冥,將妖氣徹底掩去。
穿過庭院,劉大人的臥房近在眼前。
一股濃鬱的陰氣如同黑霧,盤旋在屋頂不散,連空氣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靈兒一眼就看出來對方是個什麼。
【是隻修煉百年的狐妖!】
小幽冥探出頭,對著屋頂呲牙低吼,粉嫩的爪子裡冒出細小的黑氣。
那團陰氣彷彿被激怒,猛地凝聚成一條黑影,朝著月清霜狠狠撞來!
可剛觸到她周身的靈氣,就像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發出刺耳的尖叫,瞬間潰散成點點黑氣。
黑氣非但不散,反而從四麵八方湧來,越聚越濃,幾乎要將整個臥房吞噬。
月清霜眼神一冷。
這狐妖怨氣極重,絕非單純作祟,背後定然有隱情。
有時候,人心的險惡,遠比妖魔鬼怪更可怕。
“老爺!您這是怎麼了,您彆嚇我啊……”
臥房內突然傳來劉夫人淒厲的哭喊。
緊接著,一個披頭散髮、雙目空洞的身影猛地撞開門,直奔後院廚房而去。
正是劉大人!
“老爺!”
劉夫人跌跌撞撞地追上去,哭聲撕心裂肺。
劉福嚇得魂飛魄散,抓住月清霜的衣袖直抖。
“月姑娘,這可怎麼辦啊!”
“跟上!”
月清霜身形一晃,已追了上去。
懷中的小幽冥急聲道:【他要吸生血!】
果然,劉大人衝進廚房,一把抓住籠中的活雞,張開嘴就咬斷了雞脖子!
滾燙的雞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他原本空洞的雙眼突然泛起詭異的綠光,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追來的月清霜,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劉福!”
月清霜厲聲喝問,聲音帶著震懾人心的力量。
“你家大人去北山做了什麼?如實說來!否則,誰也救不了他!”
劉福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冇、冇做什麼啊!老爺就是去北山打獵,回來就成這樣了……”
“不可能!”
劉夫人哭著撲到劉大人身邊,卻被他一把推開,摔在地上。
“我家老爺從不殺生!他怎麼會咬雞。月姑娘,求您救救他,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月清霜看著滿嘴是血、眼神狠厲的劉大人,指尖一翻,一張黃符憑空出現。
她掐訣唸咒,符紙化作一道金光,精準地貼在劉大人眉心!
“啊——!”
一聲尖銳的女聲從劉大人身上傳出。
緊接著,一團黑色的狐影從他體內被逼出,在半空凝聚成模糊的女子身形。
劉大人身子一軟,癱倒在地,劇烈地嘔吐起來。
“臭丫頭!你我無冤無仇,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狐影在空中扭曲著,發出怨毒的嘶吼。
“我與他不共戴天,今日定要他償命!”
月清霜抬手按住躁動的小幽冥,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冤有頭債有主,你若有冤屈,不妨說出來。若他真有罪,我絕不偏袒。但若你濫殺無辜,休怪我不客氣。”
“偏袒?”
狐影發出淒厲的大笑,笑聲裡滿是絕望和怨恨。
“他害死我全家,憑什麼活在世上!殺人償命,我要他劉家一命抵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