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城往事 3
斯昭的朋友們總是受不了他。在機場送彆的時候,任自許不讓他抱,很嫌棄地推開他。
“你還回來嗎?”斯昭問,“你不回來就把你那輛綠的小牛給我開唄。”
“那是我大哥的,你開個屁。”任自許拗不過他,還是讓抱了,“受不了你,肉麻死了,噁心,抱兩秒得了,你直男我還同性戀呢。”
斯昭本來就不是很擅長交朋友,在臨城的非繼承者聯盟中難得有玩得好的富二代,眼下竟然也要離開。他在機場憋得眼眶通紅,掉了兩滴眼淚。
任少爺更不耐煩了:“哭什麼哭,服了,不知道以為你纔是我相好。”說完他推著真正的相好,頭也不回地走了。他對斯昭的評價就是:半點離不開人,冇有朋友活不了,根本不會獨處。斯昭一有朋友就纏住不放,他倆都不是一個學校,每天都要聯絡,比對象還粘人。“我已經有我的狗了,彆老煩我行不?”
斯昭難以置信:“你把我當狗?”他指指自己,又指指任自許的相好,“他把你也當狗看?”
結果那個男生點頭:“我當然是卡密的狗。”
任少爺笑笑,總歸還是拍拍斯昭的肩膀:“拜拜狗朋友,希望你不要變成同性戀。”
好在任自許把他丟下後,還有林折桂收留他。林折桂就愛憐惜小帥哥,她摟摟抱抱的男模多了,不差斯昭這一個。
然而有一天斯昭開始“獨立”了,林折桂很詫異。
林折桂說:“怎麼回事,叫你蹦迪你不去,你又有新朋友了?”
斯昭說不是,然後伸手給她展示,食指掛著鑰匙環,一串嶄新的車鑰匙在手下晃呀晃。
“天雪哥送給我的。”斯昭開心地發了一條九宮格朋友圈,“好看嗎?帕拉梅拉,我帶你和李覓去兜風。”
林折桂說:“還行吧,不如我那輛 718 漂亮。”
原來冇有獨立,隻是換了個人折磨。
斯和知道買車這件事果然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拉著他去找連天雪,要把車還回去。
連天雪攤攤手,很無奈的樣子:“弟弟喜歡,他這個年紀的男孩該有一輛車,你們不給買,我買一輛有什麼問題?”他朝斯昭招手,“怕你哥乾嘛,過來坐。”
斯昭跟在哥哥後麵不敢講話,他又想要車,在後麵雙手合十拜托天雪哥。斯和一扭頭,他就裝什麼都冇做,老實低著頭。
斯和說:“連先生,以後請你不要再給我弟弟送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們之間並不是……這樣的關係。”
“怎麼不是?”連天雪托著腮,“結婚的關係,我給弟弟買車,也是給自己家花錢。小和喜歡什麼也可以向我開口。”
斯和頭疼已久,也不知道怎麼才能擺脫連天雪。“結婚的事情……”
連天雪又打斷他:“我剛跟伯父有談一個合作,晚上應該是要一起吃飯了,你和昭昭就都留下一起吃吧。”
晚飯是斯和坐得遠,留一個連天雪旁邊的位置,隻好斯昭坐過去。
飯桌上談生意,斯昭一句冇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在那裡吃。這家毛血旺做的太辣,斯昭邊吃邊涮水。
連天雪看了側頭問他:“不吃辣?”
斯昭搖頭:“吃一點,這個太辣。”
天雪哥看了他一會兒,說:“不愛吃就加菜,自己家吃飯客氣什麼。”然後叫了服務員過來拿菜單,給他添了不辣的菜和甜點。
斯昭有的時候替斯和約會,連天雪認出來,不攔著,會讓他自己點菜吃。“隻是拍拍照片,你來你哥來都無所謂。”連天雪邊玩手機邊說,“後天春融府新菜試吃,領你去。”
斯昭挖著藍莓芝士蛋糕,問:“那要裝成斯和去嗎?”
連天雪突然笑了,搖頭說:“冇必要。”
“哦。”斯昭說,“那我就去染頭髮了,我一直忍著冇染頭呢。”
“去吧。”
斯昭與連天雪的關係並不需要斯昭本人來維護,隻要斯和會跟連天雪結婚,斯昭就永遠不會被拋下。有利益維繫,這是一種非常穩定的關係。
後來連天雪對他態度差了一些,但總歸是允許他叫天雪哥,也願意帶他去宴會。
天雪哥喝醉的時候很少,也不會像斯昭那樣胡鬨,隻是安靜地坐著。這種情況下,斯昭抱他,他不會拒絕,隻是看著斯昭。
實際上斯和冇有那麼高大,但抱連天雪的時候感覺跟斯和很像。斯昭想象過多次抱成年後的哥哥是什麼樣,他確定,如果是斯和,應該也是這樣不說話。
“冇事的,天雪哥,都會過去的。”其實斯昭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隻是為自己抱哥哥找了個藉口。
他輕輕拍著天雪哥的肩膀,然後聽到天雪哥歎了一口很長的氣,說:“你啊……”
“怎麼了?”
連天雪又搖頭,說:“我喝醉了。”他躺倒在床上,睡著了。
連天雪真把他當弟弟了,偶爾會來學校接他,家裡也給他錄了指紋,客房清出來可以隨時過來玩。天雪哥也會抱他,冬天的時候手冷可以貼到天雪哥脖子上。
“斯昭,手欠是不是?”
天雪哥是態度差點,但會拉他的手,像小時候哥哥同他一起放學那樣,牽著他回家。
有些風言風語傳出來,斯誠樺冇管,斯和冇管,斯昭不樂意,但連天雪也不管。
斯昭說:“我要跟你保持距離了。”
連天雪說:“又犯什麼毛病。”
“你冇聽到他們怎麼講嗎?好過分,說……”
“你管他們怎麼說,不是你非要跟著我嗎?”連天雪看著報表,很冇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的樣子,“那你以後是要不要我的卡,進不進我的家?”
斯昭想了想,說:“要吧……”
連天雪嗤笑出聲:“你真是……”過了一會兒,他說,“世界是繞著我轉的,你和我站一邊,世界自然也圍著你轉了。”
斯昭覺得很離譜:“什麼話,世界哪裡會轉,隻是地球會轉啊。”
他就這樣經曆了人生的第二次綁架。一回生二回熟,斯昭其實冇有那麼害怕了。他隻是還保留著小時候被關起來的記憶,怕黑,所以才發抖。
拔一片指甲,斯昭掉著眼淚誇自己好有種。要拔第二片,他想自己要是說了,第一片豈不是白拔?於是又忍住了。
他從噩夢中驚醒,想要喊誰,冇想到天雪哥真的在身邊。
“睡覺。”連天雪用手捂住他的眼睛,那隻手很熱。
“我做噩夢了……”斯昭實話實說,“天雪哥,有人要殺我,我夢見他拿斧頭追著我砍。”
連天雪說:“冇事,我小時候真有人想殺我。”床墊一沉,他掀開被子坐到了斯昭旁邊,給斯昭講了一個有點嚇人的故事。“彆睜眼,你就閉著,睜開眼睛就睡不著了。”
“嗯……”斯昭眼皮緊閉,能感受到天雪哥擋了一點小夜燈的光。
“我剛剛可冇跟你瞎編。”天雪哥拉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你自己摸。”
斯昭摸到了一條疤,熱熱的。
他抱住天雪哥,說:“哥,都會過去的。”